他答：“嗯。累。”

他问：“如果已经有了另一半呢？也要去吗？”

外面下着像绢丝一样的细雨，被北风刮得格外倾斜，伞面遮挡不住。楚棋收干脆懒得撑伞了。反正只有这么一小段路。

他已经准备好了！

言明高中一毕业就进入到了纸醉金迷的娱乐圈，在他的印象里，“联谊会”不是什么好词。

言明：“早点休息吧。今天时间还早，可以多睡一会儿。”

言明的目光从他微湿的发梢洛到了他的黑眼圈上：“注意休息。”

“嗯，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有如相亲大会。为忙到脚不沾地的都市男女提供了一处结识异性的栖息地。

离开办公室后，他在公司马路对面坐上了言明的车。

言明早已写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从那之后，言明好像每天都在等他，等他下班，等他约会。每次他找言明出来，言明总能尽快赶到。

今天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言明高兴得围了条浴巾就走了出来，可是看到了他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竟然立马决定要去换睡衣，当一个坐怀不乱的绅士。

楚棋收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在打量言明身上的浴巾时，似乎已经困到眯起了眼睛。

从那个吻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一个多月。才一个月而已，言明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楚棋收：“听同事说，我们部门一般会和女生比例大的部门联谊。到时候大家找一个KTV坐在一起唱歌聊天，看对眼了就会交换联系方式深入了解。”

楚棋收先洗的澡，他躺在床上等着言明从浴室里出来，中途阵阵困意不迭，差点闭上眼睡过去。

楚棋收：“要去，但是主管说，可以把另一半也带去。”

言明迎来了出道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假期，本来档期只有一个多月的空窗，但定于十一月中旬开工的那部剧因为某些因素被迫推迟了两个月。中途言明来不及补接其他剧本，假期骤然拉长到来年，让他羡慕得不得了。

楚棋收：“你放心，我尽量早点溜出来。”

言明在寂静中笑了一声，气音很浓：“不会的。”

那塌陷感终于降临，言明伸手为楚棋收掖好了被角，楚棋收闻到对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越来越澎湃。

楚棋收大概是真的缺觉，明明刚刚还在对着言明蠢蠢欲动，现在眼皮子就开始上下打架。止不住的困倦感袭来，拖着他整个身体往下沉。

过了许久许久，言明围着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他来到床边，低头瞧了楚棋收一眼，随后伸手把灯给关了。

楚棋收抓着言明胳膊的手收紧了：“我怕我没时间陪你，你会不高兴。”

好的。

两人吃完了饭，楚棋收跟着言明去了他家。

言明：“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快睡着了。最近工作很累吧。”

说到休息，楚棋收突然想到一个事儿：“言老师，周六上午我不能去你家了。部门有个联谊会，要求每个人都要参加。”

在大脑陷入梦乡之前的那一瞬，他在恍惚间想到，言明好像已经放了一个多月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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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在车窗上一来一回地打着转。言明在听见“女生占比大”的时候表情舒缓了一些。

然而大半天过去，言明也没发出下一个动作——竟然就这么躺在他身边不动弹了。

黑暗来临的那一刹那，窝在被褥下的楚棋收忽然从困意中惊醒。他回忆着光线消失之前，言明的小腹上似乎还挂着几滴水珠，那些水珠正晶光闪闪地朝着浴巾的方向滑落……

所以刚关灯那会儿，言明是跑出去穿睡衣了？

啊？

楚棋收：“你怎么……”

言明沉默了。他去不了。

言明也没说过有多喜欢他。对方从里到外都不像会说情话。

言明挑眉：“什么联谊会？”

但他听得出对方的关心是真心实意，莉莉的话让他在V市的冬季里感到温暖和善意。

可楚棋收知道，言明对他很好。

回忆在黑暗里倍加清晰，越回忆大脑越清醒，楚棋收等待着床垫上传来下坠般的塌陷感。但言明的脚步声却走远了，听声音大概是在衣柜的位置呆了一会儿，才重新折返。

言明：“前天还在通宵加班，今天就说要和我出来玩，眼里都是血丝。”

“别动。”言明扣住了他的手。

楚棋收不信邪，往言明的胳膊上摸了两把，摸到的却不是言明的肌肤，而是一圈质地丝滑的袖管。

他们从未互相表白过，当初在树下那个吻仿佛决定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