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车不喜欢变道超车？”卢正问。

“哈哈哈！小雨哥哥说你回来了！”春来钻在花洒下拼命踩水，把卢正身上的泡沫往自己身上抹。

“行，直走，星运街转弯。”

俩人后背都湿哒哒地糊在椅背上，从脸到脚都不仅狼狈而且邋遢，这时候谁不迫切想要回家来个热水澡？

“有我在，不会的。”

“老样子，挑食斗嘴赖作业，”顾雨歇轻轻笑了笑，“他还老念叨你，今天去偷杨梅的时候还说起你了，话说……你偷我那本书藏哪儿了？”

花园进门处的荷塘里已经碧绿接天，宽大起伏的荷叶犹如泼墨晕染暗蓝色的夜空，尖尖小荷顽皮地戳破静谧，在荷叶间隐约摇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笑了起来。

卢正踏进喧嚷的小白楼，看见大客厅里六爷和花艺师一起淹没在一堆女人中，举着花瓶还在开小灶。

“那个，我刚刚说错了，我家不在那里，转弯吧。”

顾雨歇说：“我送你回去，你洗个澡，别感冒了，你家怎么走？”

说不赶时间的顾雨歇，一眼就被卢正识穿了。

“你先用我浴室洗澡，我到楼下公共卫生间洗。”顾雨歇扔给卢正一套上次他穿过的衣服，开好水，自己便下了楼。

“你忘拿什么了？”

到达时，花园里刚刚结束一场晚间的花艺课，陆陆续续的人群从大门鱼贯而出，卢正不禁退回几步确认了一眼头顶的招牌。

车一路往卢正家开，两人聊着天却浑然不提半个月前那个意料之外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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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正洗到一半，忽然听到浴室门开了。

“……下雨天安全第一，反正也不赶时间……”

顾雨歇不作声打了把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朝着芸芸花园的方向直奔而去。

顾雨歇嘴角一颤，敢情这家伙刚刚在车上的矜持都是装的，这混蛋尿性恐怕是从这园子里孵出来的。

顾雨歇的车开得慢慢吞吞，前面有车也不超，一路像驮着无言的沉重心事，窗外划过五光十色的街景也显得既浪漫也局促。

“那你呢？”卢正完全不给间隙地果断问道。

“你们花园是吃激素了吗？发育得这么快？”卢正吹着口哨熟门熟路走了进去。

，车里很闷，他看着顾雨歇一时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竟然显出一丝木讷：“你……最近还好？”

“哎哟我兄弟！”卢正赤着膊跨出淋浴间，一把将春来夹在胳肢窝下抱进了淋浴间。

“恩，泡到明天下午就差不多了，然后把它们铺在纸巾上催芽，或者种土里也行，盖……”顾雨歇用手指比划了下，“盖上一公分土就行，等它们出芽后再补土。这种子的种皮挺结实的，撑不开的话你用水浇软化一下。”

“真香！”卢正坐在沙发上给春来擦头，“咱俩这回可是一起光屁股洗过澡的真兄弟了哈，以后你长大发达了可不能忘记我！”

“……嗯。”

“截止遇到你的十分钟前，都还挺好。”

卢正手里的纸已经被擦得湿透，软软卷成一团揉在手心里，已经没有纸可以给他擦，但卢正全身都还在滴着水。

“咳咳咳！！！”卢正冷不防被噎了个密不透风，这塑料大兄弟。

俩人嬉闹了一会儿，卢正把自己和春来洗干净，抱着他出了浴室。

卢正低低一笑，知道自己等不到顾雨歇的回答，心里却自顾自替他拿了主意，说道：“我也想春来了，他应该还没睡吧？”

“卢正！！！”春来从门外探进小脑袋，大喊一声。

顾雨歇：“种子泡了吗？”

卢正点点头：“我第一次种植物，尽量不让它胎死腹中。”

顾雨歇笑地胸口起伏不止：“他是真的挺想你的。”

“泡了，还在我办公室，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车身轻轻打滑，如一段顺畅悠扬的曲谱间那个岔出轨迹的奇怪音符，却是突如其来的心跳过速，区别于其他任何一首别人的歌。

顾雨歇拉了拉卢正衣角，一起回了自己房间。

顾雨歇打火起步，停了半天的小车终于开了起来，街道上静止的一隅如小石投湖，起了一波旖旎涟漪。

卢正的心情忽而小小地雀跃起来，手肘搁在车窗处，问：“春来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