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幸好没遗传她老爹的早秃，她那一头浓密的浅褐色长卷发，是已经抛弃她的妈妈留给她最显眼的标志。

春来：“我……我知道，所以我追来了嘛。”

随手找不到望远镜，卢正只能打开手机摄像头把变焦拉到最大——

正尾随着，小树林的花/径上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是唇语学校的老师准备带孩子们回去了。

“你别以为我是迫于你的淫威，我是为了郁芦娜小同志。”卢正眼不带斜，继续敲着电脑。

“这家伙谁啊，还要亲自陪！”卢正一阵嘀咕，手机忽然响了，是老郁的电话。

“跟你不一样的专家，走，我送你出去。”

“行，等我回去研究一下”

六爷从隔壁村牵了两头小白羊来给草坪除草了，卢正捂着肚子差点笑尿，一低头，看到顾雨歇陪着韩奕正往园外走。

卢正转头忽而发觉眼角里冒出一个跟他一样贼头贼脑尾随着队伍的小身影。

砧板？你妹！难道是……”

“行，那我联系好了厂家告诉你，嫁接的事等选定好砧木我再来。”

老郁那头一阵沉默，卢正也停了下来。

卢正被捂着嘴低声问道：“兄弟，你干嘛呢？！”

“你可是连开方都会算的小朋友，怎么还间歇性痴呆了，今天来的是唇语学校的孩子，你不站她面前，她听不见。”

“你果然是……”韩奕大笑，“上次要卖自育花种，现在要拓展业务，真的不做花农改作商人了？怎么回事？”

“不用了，我道过歉了，别瞎操这心。”

只见春来涨红了脸，手心额头全是汗，声音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这儿接近后门口他又开始犯病了，卢正纳闷，这小家伙怎么自投罗网来了。

卢正一路拎直了耳朵做贼似的跟在他们身后，心里念叨：“砧木是什么，我只听过砧板……

昼夜地卖起命来。

“嚯！”

春来脸更红了，手指不自觉地搅揉着小老头白T恤的下摆：“我……她刚刚在迷宫那里丢了一张作业画纸，我叫她，她不理我。”

“嗯，还有个事，”顾雨歇起身，与韩奕在林荫间漫步朝花园后门走去，他说，“你认识的人多，麻烦你给介绍几家做植物萃取和香氛制造的工厂，我准备拓展下花园的业务。”

“我卸了啊，现在跟您通话的是螺蛳粉转世。”老郁语带诚恳。

顾雨歇点了点头，抬头望了一眼古木兰：“那就按我们的计划，压条和嫁接都试试吧，毕竟这是棵在册古树，回头还请农科所和林业局一起帮帮我们。”

“恩，我闻出味儿了。”

卢正埋头窗前时，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动物叫声，他抬头望了眼窗外，远远的看到草坪上有两团白乎乎的移动物体。

老郁谄笑一声，道：“听说你接‘约达’的生意了？”

“什么样的专家？”韩奕好奇问道。

倒不是因为他缺钱，自从跟郁桂馥搭伙以来，这家伙拉来的生意卢正极少数真甩手不干的，只为了多分点钱给老郁。

“雨歇，这是我们对这棵古木兰做的一部分分析结果，我怕你等得急，就先拿来了。光合速率反应曲线体现出来的和我们之前评估出的问题差不多，水分利用效率比相似品种和树龄的木兰科植物来说差了很多，还有可能就是花芽分化期时的施肥比例不当造成的原因，我们初步给的建议还是采取高二氧化碳浓度施肥，适当疏植，保持良好的光照、通风和灌溉条件，其他的，暂时给不出更好的意见。”

“嗐，没什么，就，就听听专家的意见。”

卢正猫着腰摸到小树林时，正看到顾雨歇正和韩奕一起蹲在了古木兰下。

卢正坐回桌前，没好气地点开免提：“不是让你自卸八块吗？！”

郁芦娜是老郁的女儿，是个天生的聋哑儿童，老郁和妻子离婚后，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四处问医求药，但聋哑这病不是吃药打针可以治愈的，老郁便转头开始给芦娜尝试各种进口设备和参加唇语训练，钱糟蹋了不少，孩子借助仪器能恢复一点点听力，看唇语基本没有问题，于是卢正想方设法把她弄进了普通孩子的学校，就为这，老郁也愿意给卢正当一辈子下手。

不过卢正没心思感受这岁月静好，因为那个叫韩奕的家伙又来了!

卢正吹了声口哨：“你小子是追姑娘来了？”

“得，我知道了。”老郁干脆利落挂了电话，卢正撇嘴笑笑，不知道这家伙憋着什么坏。

“春来！”卢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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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郁憋了半晌，什么感谢的话都没说，就问：“需要我给人家去道个歉吗？”

“你轻点儿！！！”小春来一下跳到卢正身边捂住了他的嘴。

他顺着春来的视线望向那群孩子的队伍里，这一下终于看见了熟人。

两天后，“绿野仙踪”终于迎来了生意高潮。老郁掏钱请了芦娜上唇语学校的所有同学一起到芸芸玩了一整天，蔷薇迷宫被包了场，虽然没有儿童聚集时的狂欢吵闹，只是默然的喧嚣，却连脚步声都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