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枫异感受着荀粲的体温，的确，如果当年没回去，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荀粲却是摇摇头，“没事。”

“我真的恨死你了。”荀粲把墨枫异揉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缓解一下心绪。

墨枫异没有回话，他最后只是道：“这你还要问吗？ ”

可现在好像又不是这样的，墨枫异连玉芷穿了什么都记得，他的细腻多思不是一直只用在文禹盟吗？

他从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甚至也留不住曾经拥有的。

“我是觉得没有必要。”墨枫异硬了心道，“反正你看得出来。”

荀粲其实一直知道墨枫异很敏感，心思细，但他也一直没问过墨枫异到底把这份心细用在了哪里。他到底能不能看看自己？为什么墨枫异可以一次次没心没肺地欺瞒他？

墨枫异感到唇上一片温热，荀粲似乎想咬他来着，但到底舍不得下嘴，只是在他的唇齿间放肆辗转，无声地倾诉，粗暴地发泄。

几乎算是搞砸了一切，墨枫异痛恨自己的无能废物，厌恶自己的薄情冷血，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现在什么也不在乎了，能解决一件是一件吧，就这样吧。

荀粲许久才放开他，墨枫异狠狠呼吸了几下，双眼迷离地看向眼前的人。

墨枫异笑了一下，手悄悄探上荀的左臂，很快寻到了包扎过的位置，就只是把手放在上面。

荀粲清了清嗓子：“世子殿下，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荀粲却忽然又开口：“我刚刚问你，那我呢？你连嘉贵将军都观察得这么仔细，那我呢？ ”

墨枫异知道自己活该，他知道这是咎由自取无可厚非，但他不甘心，他也不承认自己就是个懦夫就是个失败者，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难道是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回皇城吗？

荀粲抱紧他不松手，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道：“我把他们都杀了，然后带你远走高飞吧。”

可是被心疼的人才有资格委屈。

于是墨枫异就装作没听见回了头，心里却在砰砰地跳，他甚至压了呼吸生怕荀粲听见。

气氛这么安静，墨枫异当然听到了，却还是问了一句，似乎想让他再问一遍。

他问墨枫异，那我呢？

墨枫异呼吸发紧，手一直死死攥着马厩的栏杆，“......你的一切我都观察我都在乎，可是我不能问你的伤势，我不能为什么你不戴霞光琉星佩，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们只能这样了。”

“什么？ ”荀粲看到墨枫异侧过脸问他话。

荀粲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一恍惚，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墨枫异就这么背对着他，荀粲清晰地听到他说：“荀粲，你今天穿了一件白金软盔甲，就像当年来通州时一样，这个料子和样式还是在皇城时紫冥和笑笑一起挑的......你没有戴着霞光琉星佩，只是系了腰佩，上面的花纹和你的品级对应......你走路变慢了，应该是伤口没恢复，左手一直没动，恐怕比较严重，但没再渗血，所以我来之前你已经上了药重新包扎过......不过晚上天凉了，所以你时不时会用右手捂着左胳膊，或许是伤口还有点疼......”

荀粲沉声道：“所以你不打算回答？ ”

说着荀粲就要走，他走了几步才发觉墨枫异没跟上来，于是荀粲回头，看到墨枫异摸着须臾刚放下手。

着他笑？

“送我回去吧。”墨枫异轻笑道，“明天我就要去阪奈了。”

荀粲于是更不高兴了，他不依不饶地抱着墨枫异，“你到底为什么答应去阪奈？ ”

荀粲知道为什么，墨枫异总不能躲一辈子，哪怕的确可以，但他不愿意。

墨枫异真真切切地发现了自己的一事无成，他曾经向舒汉旭保证过一定秘密杀了陶疯尊，他曾经要和闻彦淮一起过年，后来他跟自己说要照顾好闻汀兰，他说他会治好凌紫冥的蛊毒，他答应墨显护好文禹盟，他保证他会对荀粲坦诚，他说他想留在皇城......可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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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荀粲了然于心，自嘲般笑了笑，他怎么敢妄想墨枫异会有多么在乎他？这个人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吗？

“荀粲，我做错过很多事，这么多年我都在掩饰、弥补、逃避，但我知道不可能......因果轮回，我总要面对的。”

“阿遣在他们手里。”墨枫异明显感觉到荀粲抱他的力道一紧，于是只好道，“我总是要去的，阪奈王不会放过我。”

墨枫异忽然感到委屈，趴在荀粲的身上不说话，干嘛要恨他啊，再硬心冷血的人也会委屈啊。

荀粲不敢问，他一直不敢接受答案。

第143章 轻别

“这恐怕是你荀大将军说过的最放肆的话了，但你知道不能。”

但这次他却想问问，如果连玉芷他都细心观察过，那他呢？他到底能不能看看他？

荀粲喉头发紧，三步并一步冲了过来，一把拉过墨枫异的胳膊把他转了过来，一手箍住他的腰一手按在他的脑后，把他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