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翼折叠，我、学者、皇帝，三个人站在机器头顶，被雾气淹没，雨滴好像落不下来，四周的雾气粘稠得像浆糊，粘在身上就抓不下去，这里没有虫潮，只有白色的雾气。

“那个要怎么攻破呢？”

“你知道灵能防护罩吧？这个差不多，这里最为直接，没有技巧，直接用想象力来和计算力抗衡。”

“最初我们没有经验，靠近了霞落山，就被判定为第一次攻击了。”

我胡思乱想着，但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一切都有答案，皇帝不想说，她和学者躺在微风中，我在麦田中前进，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防护罩。

学者笑了笑：“这里只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初始化，面前这道防线会重新变成第一道防线，我们之前无论如何攻不下这道防线，又不愿意再被解析，就会休息五分钟然后撤离。”

机器轰然冲入第五道防线，学者大喊所有人撤入机器内部休息。

“我们还没有攻破过第一道防线。”

我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害怕这条防线。”

哪怕它没有奇形怪状，哪怕它只是一滴雨。

“因为我们要休息，我们不会受到攻击，我们要养精蓄锐，把想象力最大功率地输出在这里。”学者说完，闭上眼，他闭眼前一刻我才看见他双眼遍布猩红的血丝，他躺倒下来，时不时从衣服中抓出几个黑壳虫子捏碎。

我攥着一把雨水再次伸进去。

这场雨太小了，是那种下起来也不用担心没有带伞，连本书都不必顶，悠哉悠哉晃着脑袋散步的天气，但就是这渺小的雨，让四周的雾气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好像被融化的棉花糖，迅速消失。

淅淅沥沥，雨滴断断续续落在四周。

为了容纳这么多想象力，我将所有瑰丽的想象都变成一滴滴雨。

“这得用多少计算力？”

“那最初呢？”

之后皇帝就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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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滴水，它的倒影都不是外界的反应，它的倒影是它内部的世界。

“那，我们为什么停下了？”

蒸发，没有消失。

“是霞落山。”

“唯一的参照是，和灵能防护罩差不多，强度越高的想象，从浅黄色到深红色，攻击处的颜色越深，就代表离攻破它最近。”学者说。

肉眼看，只能看到透明的水珠冲开迷雾。

我只好去问皇帝：“陛下，第一次攻击时，没有这道防线，那么防线里面是什么呢？”

皇帝不知道下了什么令，巨兽忽然跪坐下来，屈膝抬头，接住了剩下的雨水在双角中汇聚。

第六道防线是一道半透明的玻璃一般的防护罩。

我身上的那两滴雨从脸颊滴落，好像眼泪一样，顺着淌在我的喉咙处，脖子的白雾好像被烫到了，尖叫起来，四下散去。

防护罩泛出淡淡的黄色。

身后的雾气不像之前的虫潮那样还要掉头紧追不舍，只是静静地散落在地，雾气变得稀薄，好像被扯碎的棉絮。

细看，白色的雾好像一张张网粘合起来，机器好像跳入粘胶中，速度陡然变慢，我们三个被缠裹着，喘不上气。

好像摸到了一片水，但是是有底的，我好像一手摸到游泳池最底端，然后再拔出手。

这就是，未被解析的想象力。

“如果这儿不危险，那我们每次直接攻破到这里，然后在这里休养生息，最后直接攻击这一道防线不是很好么？”

第五道防线和第六道防线之间是安详宁静的麦田，巨牛跪坐在麦田中，画面安宁。

淅淅沥沥，还未完全被破解的雨滴顺着机器流着，眼看要落入大地中。

一滴雨会有怎样的世界？惨白的没有颜色的雾气世界，群花争奇斗艳，童话世界，杀人狂魔世界…… 每一滴雨都带着不同的情绪。

我不记得是在哪里听到说，一花一世界，在我们这里，一滴雨，就是一个世界。

近距离看霞落山，一股奇异的感觉浮现心头。那巨大的黑色水晶仿佛扎入大地的一颗钉子，扎在这片广袤的麦田之中。黑色水晶上的闪电好像苟延残喘之人的呼叫，短促而激烈。

“这个防护罩，是个什么意思？”我说。

这时我看见学者的光幕仍然拼命记录着一切我看不懂的数据。

在靠近那片闪电的地方是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云，我顺着巨兽的尾巴踩在麦田中，不理解其中的意象。这里是…… 天人的世界么？天人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片岁月静好的地方？主程序在霞落山，涉及到妖族起源……所以这就是妖族率先发现修罗地狱的原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