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给奶奶的塑料袋，呆呆愣愣地冲站在面前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周卿檐眨了眨眼。

“对不起啊。”周卿檐立于周惟月面前，两人处于一上一下的姿态，以至于周卿檐的视线是俯下的，一半眼翥被蒙在阴影里，另一半光洁敞亮。

第72章 后悔

周卿檐担忧地忙问：“疼？”

周卿檐泄气地紧闭上眼，吁了一口长叹，“是。”

周惟月反问道：“问什么？”

“归根究底，哥你和爸的矛盾根源，不就是我吗？”周惟月抬手，拨开周卿檐从耳侧垂落到眼睫上的鬓发，给他勾回到耳朵上。

“平白无故让你帮我挨了一巴掌，还受了爸的脾气。”周卿檐话说得很慢，像是饱含了某种真情实意，浓酽得熏心昏聩，试图藏进忽起的微风和海潮的腥咸里。

彼时贴在周惟月脸侧的帕子已经捂热，一点也不冰凉，残余的流水顺着他锋锐的下颚滑落，滴在领子上成了渐渍的水痕，周卿檐移开手帕，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上头依然泛着红的掌印，所幸的是肿胀已经下去不少，至少不定睛细看是看不出端倪的。

周卿檐恍惚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那么不管不顾地任由情绪支配，等回过神来没有礼貌的回嘴早已脱口而出。或许师长说得并不无道理，成长无非就是一步一步磨去年少的棱角，等现实捂上自己嘴巴，等心声永远被囿于胸腔，等自己成为自己厌恶市侩圆滑的大人。

“你不问吗？”周卿檐垂眸，左顾右盼确保亭子周围渺无人烟以后顺而坐到周惟月身边，轻轻地靠在了周惟月肩上。

就这么看了片刻以后周卿檐颤颤巍巍地探出手，曲着指节碰了碰上头因冰敷而较其他皮肤更加冰凉的那一块肌理，轻而缓地摩挲着。

“怎么就平白无故了？”

周惟月问：“为什么？”

无论是家里的教育也好，与生俱来的性格也罢，周卿檐向来温吞从容，哪怕受气也鲜少有地动山摇的时候。可他这回是真生气，可气什么，周卿檐自己也说不明白。总结成词的话，他只能把一切的不韪归咎在自己身上，是自己不能令父母满意，是自己处处让周惟月为自己忧思深虑，种种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打自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周卿檐就想过无数次，自己羞于启齿的那十二年，要以什么样的姿态表情和口吻如实说于周惟月知道。就好像曾经简容就这个深沉的话题问过周卿檐，彼时他信誓旦旦，说一定会把这件事说给另一位当事人的。

确实是。

语落，余光里周惟月的神情有些讶异，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抿着带有微笑弧度的嘴沉默着，令周卿檐不由自主觉得自己的忐忑此时此刻就像热锅上的煎蛋，朝底贴火的那一面儿都快焦糊了，却还没能被掌勺人翻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气什么？

迎着阳光周卿檐才清晰看见了烙在周惟月左侧脸颊的掌印，挨打的地方已经浮起红痕肿胀，虽远没有触目惊心的程度，但怎么看都倍显狼狈。周卿檐也不说话，就这么捏着那块被凉水浇湿的帕子，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周惟月脸颊，轻轻地摁着不放。

周惟月愣了半晌，哪怕疑惑丛生，却也因清楚地感觉到了周卿檐话里的刻不容缓，从而乖谬地顺从了他的指令，摘下了眼镜，折了镜腿，向上仰头。

周卿檐没去多久，约莫五分钟左右，回来的时候手里攥了瓶冰镇的矿泉水和廉价粗布手帕，他在周惟月好奇的注视下拧开瓶盖，把水淅淅沥沥地倒出浸湿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绒黄手帕，扭去多余的水分后，周卿檐垂下眸子，言语中莫名平添了丝喑哑，“抬头，眼镜拿掉。”

沉默之间，周惟月微不可查地拧了下眉心。

“不疼，爸没狠心使劲儿，”周惟月抬手，覆上周卿檐隔着帕子贴在他脸颊的手背，“所以哥你也别生气。”

“等我一下。”周卿檐撂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而此时此刻那个时机哪怕并不如自己预期般天时地利人和，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但发生都已

“我没生气。”可周卿檐瞧着周惟月可怜巴巴一副受了委屈却还倔强地安慰自己的模样，愣是有什么气压在心头也都消散无迹了。但他深怕周惟月不信，为了加深可信度，又勉强地扯了个笑，“真的。”

怎么可能没使劲儿，这脸都生生被打红了。

自己是在生气吗？

气父亲的胡搅蛮横？还是周惟月对自己的保护？毕竟归根结底，如果周惟月没有舍身替自己挡，那么父亲这怒火丛生的一巴掌落的，定然是自己脸上。

“嗯？”

“我暗恋了你十二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