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惟月闻言，涮着肉的动作顿了顿，筷子一松整块鸭血掉入滚烫的汤水里，溅出了不少红汤辣油。周卿檐嘬了口冰镇酸梅汤，睨着周惟月再次捞起鸭血，蘸了酱放入自己的碗里。

“这样啊。”周卿檐“哦”了一声，“还在就好。”

“嗯？”周惟月夹起在清汤锅内涮得刚好的牛肉，下意识地放进了周卿檐的碗里，“什么？”

周卿檐说的是以前火锅店的“招财猫”，经常窝在柜台，橘白色纵横交错而生的毛程亮发光，叫起声来嗲声嗲气的，惹得来这儿光临的食客都喜欢逗它玩儿。

周卿檐抬眸，看着方周惟月一气呵成的动作，又看了看碗里熟度刚好的牛肉云淡风轻地笑道：“你干儿子。”

“不知道那家咖啡店还在不在。”周卿檐闻言，低声笑了一下。

周惟月想了一下，说：“就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吧。”

周惟月到底是没吃成周卿檐亲手下厨，不加糖的西红柿炒鸡蛋。因为从对方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才知道他前天才从国外回来，别提家里没有做饭的食材，没整理的住处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周卿檐懊恼地叹了口气，抱歉地问：“还是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你啊。”

再后来他理所应当地被推选为了社团团长，天天忙活着大小事务，上到与老师的交接，下至与社员们打诨插科，一天下来放学以后真正离开学校，却已是夜升日落时分。

“虽然前几年翻修过，老板也换人接手了。”

浮光掠影的那段高中时光，在周卿檐的记忆里，与其说是记不清了，倒不如说是他早已失去了追忆昔往的勇气，那些滴滴点点的细节像春藤般向阳攀附，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蜿蜒枝桠早已牢牢扎根在他心脏血管的每一处。

周惟月却笃定地说：“还在。”

入了坐，见周惟月熟练地叫来服务员，拿起菜单点餐，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鸳鸯锅——周卿檐吃不得辣，以前却老胆大包天地想尝试周惟月钟爱的麻辣锅，经常被辣得呛出一鼻涕一眼泪的。

周卿檐环顾了眼火锅店：“那只橘猫不见了。”

着在一块儿分也分不开。

上了高中以后周惟月早已不是那个营养不良长得矮小的小豆丁了，哪怕依然习惯跟随着周卿檐，还是掩盖不了他随着年龄锐增的锋芒与戾气。那时候的周惟月风光霁月，成绩名列前茅，是学姐学妹们的梦中情人，老师家长眼中的佼佼者。

推开褪色斑驳的漆红木门，十八岁的夏天好像突然回来了，高朋满座的人潮起起落落的吆喝声、年轻人转着空了的酒瓶玩真心话大冒险、冒着腾腾热气的火锅朦胧地隔开了每一个清梦。街道和火锅店，亦或是身边人，都如同记忆里的模样，周卿檐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那懵懂不懂事的青年，拽着心心念念却只字不敢言的爱人，献宝似的告诉他自己新发现，合他口味的火锅店。

也不晓得是晚风呼啸，亦或是春意鼓噪，周卿檐仿佛听见周惟月在话语落下间藏了份叹息。

“没什么。”

这句话落了以后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周卿檐发笑地垂眸挑了会儿油碟内的香菜，抬头朝周惟月皱了皱鼻子：“有没有人说过你接话的技术含量很差？”

咖啡店和你，还在就很好。

周卿檐不喜欢集体活动，所以课外活动诸如此类的他向来不积极参与。可他总会在学校对街那小小的残破的咖啡馆，翻阅着看了千百遍还看不腻的诗集，等周惟月结束社团琐碎的事情，再一起牢骚着家常闲话，一同踏着余辉，肩并着肩回家。

周惟月抬起头淡定地看了眼戏谑地笑着的周卿檐，道：“不是咱们干儿子？”

“怎么了？”周卿檐垂下眼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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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骗人的是小狗

“只是想起以前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好像总是让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