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熙攘的交谈声和淅淅沥沥的大雨仿佛已两人为中心被隔绝在外，再跨一步便是肩挨着肩，可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几乎是潜意识作祟的行为，周卿檐向前踏出了一步，他空不出手，只能把额头抵向周惟月的肩头，感受到周惟月的身子猛地一僵，余光中他空着的那只手握紧了又松开，抬起试图拥抱，却终究是无力地垂在身侧。

周卿檐依然在周惟月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关注着他的一点一滴，比如周惟月身边从不缺的追求者，当事人不知道的，周卿檐都在背后打探得清清楚楚。

第2章 别哭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没有，至少周惟月还没觉得他的沉默古怪，周卿檐终于沉下心，尽可能平常地对他摇了摇头：“没有，昨天才回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

或许病态，也深有自知，所以周卿檐丝毫没有坦白的勇气，这隐秘的情感一藏就是人生半程。

像是呢喃有似是叹息，周卿檐听着一时愣了神，半晌才笑道：“好久不见。”

“除了没有你，其他都挺好的。”

周卿檐感觉自己的观感在这场雨下仿佛被按下了慢速播放，周惟月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呼吸的深浅，眼睫眨合的速度，似乎都被放慢放大在他身遭。听着自己左胸膛传来愈发怦然，不受控制地加速鼓动的心跳声，周卿檐抓着教案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下意识地想落荒而逃—— 一如十二前那样。

“回来很久了？”周惟月在话间悄悄将伞往那方倾斜，他很轻很轻地问。

周卿檐喜欢周惟月，喜欢了十三年，比他们分别的时间还漫长，可却是滴水成河有增无减的。

周惟月到底无从得知，他隐下眼底微不可查的情意，回过头，真挚地看着周卿檐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挺好的。”

于那时候的周卿檐而言，周惟月是他耸高象牙塔里，唯一一束值得他沐浴的，清白温柔的月光。

周卿檐低声笑了笑，反问：“好多了，你呢？”

十六岁以后周惟月早已不是因营养不良而矮小的小豆丁，他长到了比同龄人还要高，一米八左右的个头，每逢高中早操十分回头，他鹤立鸡群的模样深深牢刻在周卿檐的脑海里，时至今日。现在的周惟月似乎又比十七八岁的时候更高了，以至于堪堪一米八的周卿檐都得稍稍抬头去看他。

周卿檐看着周惟月发红的眼眶，愣了。

不会，他会把只有一块的巧克力折成一半，半块分给周惟月；他会在那些稀罕玩意儿中挑出最普通的一个，余下的都给周惟月玩。

“这十二年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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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的雨滴落周惟月的伞，周卿檐这才发觉本落在自己半边肩的雨水被一把黑得严肃的黑伞隔绝在外，而黑伞的主人早已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进他眼底。

“啪嗒。”

等周惟月错开了目光，周卿檐才鼓起勇气去看他，但也仅仅是有一瞥没一瞥的，一眼看他紧绷的下颚，一眼看他微抿的薄唇。依然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分别的这十二年倒也不是消息全无的，起先他们还会通消息，只字不提仓促离去，片语不言缘由苦衷，就像平淡地追随前程而分隔两地，彼此交换着零星点点的生活轨迹。可周卿檐并不满足于此，他本是应该陪伴在周惟月身边的，高中毕业典礼也好，大学，研究生，甚至出社会工作。

周卿檐咽了口唾沫试图滋润干渴

他们本应该并肩而行，在有彼此的未来。

比如周惟月喜欢下的饭馆，常点的特色菜，喜欢的口味，他都在异国他乡从被烫得手起水泡红痕纵生，到后来掩着食谱都能做出与餐厅别无一二的味道。

“身体还好吗？”周惟月“嗯”了一声，抬头望向黑压压的乌云，像是随口一提地问。

“什么？”

“好久不见。”周惟月顿了顿，把一开始直勾勾的目光移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