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到了。”

神明的衰落从何时而开始呢？无人得知。大约万事万物都遵循这由盛而衰的规律。最初的魔也只是游荡在天地之间的恶念。他们渐渐聚集、有了实体、拢成“魔尊”。

“你我也大不如从前。”焜瑝平静地指出这事实。

“真是令人万分嫉妒的年轻人啊。”

湛都脸上浮现一丝感激之色，行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

束了，陛下。”

冷漠威严而理智的焜瑝看着跃跃欲试的湛都，脸上刚刚隐去的笑意再次浮现。

这果真是明主与伯乐的碰撞。

上古神死亡后天界只有仙。仙人们也同样聚集，搜罗凡人信仰，划出“神”的概念。他们成了明面上的正统，为人膜拜的善。

御景楞在原地。

“待他再历练些年，便该知道，无谓的自尊是最无用之物。”

焜瑝不语，在众神之前走出了凌霄殿。

焜瑝道：“静待她的表演吧。”

湛都其实并不在意天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要是战神，只要是三界最强的即可。他是个男人，他渴求这样的名誉。

仿佛是开天时才会有的响动。那远比御景劈开天穹时的动静要大上千百倍。

湛都的脑中没有那么多权谋算计，他想，或许这就是王者吧。

神与魔就这样在天地之间乐此不疲地互相消耗着。

槐洲问：“陛下这次预备降哪一只？”

巨大的日轮从天而降，落在海面之上。

原先颤抖着的神君们此刻都像是认了命一般，沉着脸举起了手开始施法。

他想说请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一定能战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槐洲微微笑起来。

焜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海水前所未有的蒸腾，稠密的水汽刹那间出现又消散。

在神明冷漠的目光注视之下，那巨大的日轮向下滑了一截，随后——下坠。

“御景快到人间了吧？”日月的缝隙之中，那位天帝轻声问道。

彻骨的冷。

对于年轻的战神来说，没有什么比在生死之间搏斗能更让他感到愉快了。他坚信这世间被强者主宰。而他会用实力证实他是最强的那个。

极盛的光芒之后是极盛的阴影。

“陛下——”

“战神。”他道，“魔族为祸人间，不可再拖延，你即刻便回战场去吧。”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的几个同僚都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他们的目光里似乎透露出某种讯息，转瞬即逝。

即使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神在变弱、魔在变弱，御景也是。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的世界好像摇晃了一下。

槐洲紧跟在他身后。然后是那些心腹的神君们。

冷漠、威严、理智。

神明的水镜之中现出御景单薄的身影。她察觉到不对，脚踏在近海的礁石上，怀中还搂着那个卑弱的花仙。

“莽撞、冒失、野心勃勃。”

湛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她远不如从前强。”槐洲意味不明地感叹道。

这还是湛都第一次这样直接与天帝对视。

被消耗的那一部分流散入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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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