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怎么碰到的？”

“离体育场最近的就是城河医院，条件可能不是特别好，爷爷，你别担心，只是稍微伤到一点神经，没断裂不影响以后的行动，您想想，要是严重的话，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松打个石膏就走了。”

气氛很僵，司机几次挑起话头都没有引起后座两人的兴趣，只好讪讪闭嘴。

“嗯。”

这里竟然干净无比，地面没有半点灰尘，除了没有烟火气，其余的布置和他走时分毫不差。

秦许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他静悄悄地开门，却不想秦问松就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伤到神经还是小事吗？右手多重要啊，不行，明天我带你去陈医生那里，”秦问松颤巍巍地伸手过来，碰了碰秦许的石膏，不满道：“这个石膏质量也不怎么好。”

秦问松坐在轮椅上，满脸病容，声音听起来很苍老，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可他每次提及秦屹，却像突然有了力气，“你嘴上不说，但爷爷知道，你这三年过得不开心，现在秦屹回来——”

秦许摇头，闷声道：“没，我又不是小孩了。”

秦许这个反应让秦问松有些意外，“怎么，你知道？”

秦许上车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黄叔叔，我回老宅。”

虽未开灯，却没有迎面而来的霉味，秦屹开了手边的主灯，从客厅到二楼倏然亮了起来，秦屹心神一震，还以为产生了幻觉。

一开灯，秦屹竟有些眼热。

秦问松叹气，“你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呢？仗着年轻，不把健康当回事。”

“我把那个强奸犯追到斑马线上，导致那条街堵的水泄不通，秦……小叔的车正好也在里面。”

他没去想那幢房子今晚是否能住，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那幢房子，以至于不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他和秦许从来没有过温存的时光。

秦许低着头任骂，但秦问松没有骂他，他左右看了看秦许的石膏，和破了大口子的外套，又气又心疼，也对秦许毫无办法，祖孙俩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客厅异常安静，只有鱼缸里氧气泵的运作声。

“那你明天还是得去陈医生那里一趟，让他给你定一个最好的治疗方法。”

半晌后秦问松突然开口：“秦屹回来了。”

他下了车，司机帮他取下行李。

病房拿了自己的外套，他一只手不好穿，有些无措，秦屹走过去从背后拿过他那件破烂的毛呢大衣，给他披在肩头，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圈在秦许的脖子上。

“好。”

“然后他就看到你了？他怎么说？”

“你不怪他当年丢下你？”

秦屹闻言后无奈，缓缓坐到他旁边。

“没有不开心，”秦许罕见地抢白，像急于证明什么，“挺开心的，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心情起伏很大的人，但我心里是开心点，这三年您对我这么照顾，我特别感动，爷爷，您不用自责，我没什么好遗憾的。”

“是吗？”秦问松顿了顿，“没说要把你带走？”

他偷偷回来过，或者说，没离开过。

他找出钥匙，打开别墅的大门，门锁轻响，还是熟悉的声音。

等送走秦许，秦屹又让司机把他送到月湾。

他们站的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热气蒸腾盘旋，红了秦许的眼，他实在憋不住了，把脸埋在围巾里落了两串眼泪。

幸好秦屹没有看到，因为此刻他正在联系司机。半分钟后，秦屹挂了电话，转身朝秦许伸手，“走，司机到门口了。”

“在路上碰到了。”

秦许没有伸手，低着头直冲冲地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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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哪里看得懂那些专业名词，秦许于是坦白：“没伤到骨头，伤到神经了，所以打了石膏。”

“伤成什么样了？”秦问松神色紧张，听到门响，恨不得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的心跳再加速，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他鬼使神差地快步走向二楼，走向那个带有整块落地窗的房间。

那里床铺整洁，被子叠得很好，床头柜上摆着几个相框。

秦许见藏不住，眨了眨眼睛，走上去，把报告单和打着石膏的胳膊给秦问松看，秦问松的眼睛老花得严重，看不清字，就交给旁边的陈姨看，有些着急地问：“看看伤没伤到骨头？”

“没说什么，”秦许有些抗拒继续这个话题，只编道：“就说让我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