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易扭脸看到陆川, 等他走过去后对他说了句谢谢。

陆川还是心有余悸地沉沉吐出一口气。

不愧被封卓叫做美人。

谭鸣惊讶地声，然后就是沉默。

他总是对于亲人的离开无能为力，什么都抓不住。

陆川点点头，应：“好。”

终于抓住了一次。

但还是笑着对他们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不小心……”

段易却冷着脸继续道：“活了半辈子了都不知道身体最重要？你是想让我连你都……”

十七岁这年，姥姥哮喘发作他没能在身边, 祖孙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须臾，手机听筒里才传来谭鸣的笑，“没事没事，下次再回来嘛。”

或许终于意识到他不是来跟段易争夺什么的吧。

除了他只有一个李婶。

折腾到现在，飞机自然是赶不上了。

这天晚上李婶要回家做饭带到医院来，临走之前忽然破天荒问了陆川一句：“小川想吃什么？”

红色渐渐不见，他的手指也慢慢地不再抖。

陆川低应：“嗯。”

段易打断她：“医生说是低血糖，你的症状并不轻，不然也不会昏迷。”

“诶？陆川？你坐的什么飞机居然还能打电话？”谭鸣不过脑子的话语响在陆川耳边。

陆川适时离开病房，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陆川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看到段易隐忍着火气绷着脸，但那张面容却愈发凌厉动人，瞪向段淑兰的一双凤眼视线锋利，同时又带着一抹不忍，眼尾轻挑上翘，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应该的。”陆川回了句。

当时家里根本没有别人。

到段淑兰病房外时看到段易已经赶了过来，正在问医生段淑兰的情况怎么样。

段淑兰看了段易一眼，目光含笑无奈。

“没有大碍了, 头部撞上也已经消毒处理，但以后可不能大意了, 注意患者的正常饮食和健康作息。”医生说完又补充说：“你弟弟急救措施做得不错，我们医护人员赶到后得知他当时已经对患者做了急救, 还喂过糖水，应对的很及时，帮了大忙。”

否则他也许会和李婶一样惊慌失措束手无策。

四岁那年, 亲眼见到母亲死在自己眼前,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流一地。

陆川眼底微微诧异。

陆川平复好心情后才从洗手台前转身离开。

等李婶离开，段易开口道：“李婶心不坏。”

陆川沉默了两秒才淡声说：“我无所谓，注意给段阿姨搭配好饮食就行。”

从大厅出来，外面的冷风呼呼刮着，陆川缩了缩脖子，将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揣进兜里，话语平静地对谭鸣说：“坛子，我没赶上飞机，去不成了。”

陆川在从医院往外走的时候给谭鸣打了通电话。

幸好他看过那本急救相关的书。

这是李婶第一次这样正眼瞧他, 语气还这么平和，甚至带着一点窘迫的亲切。

陆明勇出差去了，段易不在家。

但是这次, 他努力尽自己所能, 让段阿姨脱离了危险。

段淑兰并没有睡多久，在吃晚饭前就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两个孩子守在病床前，眼渐渐地就湿润了。

等医生走后，李婶眼眶通红的带着一点哭腔对段易说：“这次真的多亏了陆川, 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会儿，段易从病房里走出来，他看到陆川，走过来对他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嗯。”陆川应了声。

制不住微微发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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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是陆川从未听到过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