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爸呢？”

向她道谢，她却只说了句“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帮你。”

“哦？那就是他了。马牧之可是我今年高考最大的障碍。”

她的手也搭上椅子靠背，懒洋洋地说：“你又不喊我‘公主殿下’”

王红纵情大笑，“这样子才像你。想不到，有人暗中帮你，是我太大意了，竟然没意识到。”

这里荒废多年，进入工厂之前，他打开手机查看，搜索不到信号。依照王红所说，她知道完整视频的存在。这个视频也才二个钟头之前发到网络上，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出来的是何舒文的妈妈，她盯着他，不悦地皱眉。

“真不知道你傻还是聪明。”舞心舞望过来，“你根本不了解真实的我，就像我不了解你一样。”

脸上传来刀的冰冷，这样冰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八年前。

“你最喜欢吃火锅；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最喜欢唱的歌是你的第一张专辑里的主打歌《风吹》；最喜欢的数字是六；对每个女孩都会说公主殿下。”王红走上前，直视他如星光般明亮的眼，“我为你，不惜改名王红，除了高考之外，几乎每次考试都拿第六名，就因为你喜欢红色，喜欢数字六。”

上学路上，电动车迎面撞来，旁边的何舒文推开他，她的膝盖受伤严重，流了好多血。她强忍着痛回学校，他只是受了皮外伤，跟在她身后。沿途她的血液一滴一滴落下，盛开一朵又一朵妖冶之花。

王红接过旁边男生递过来的刀，扔到楚心舞面前，“如果你在你脸上割一刀，我立马放了她。”

“你的膝盖？”

椅子上的赵舒文登时急得流下眼睛，双脚动来动去，吊在脖子上的绳索时而绷紧，时而晃悠，“楚心舞，你放下刀，为了我不值得。你靠脸吃饭的，毁容了怎么办？”

“不小心摔的。”

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道谢，还不惜撒谎。直到高三重遇，他才知道，她那时已经是近视眼，推开他之后，两人相隔较远，她根本看不清他。

“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就有机会了解我。”

“没忘记不代表了解，你知道我真正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错了，全错了。”楚心舞摇头，轻轻一笑，双眸含情，凝睇赵舒文，温声说：“我最喜欢吃红烧鱼；最喜欢黑色；最喜欢唱的歌是《同桌》；最喜欢的数字是三；有一个女孩，我绝对不会对她说‘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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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心舞向前跨两步，“你放了何舒文，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那这女孩就要死了。”

王红双目微红，“你骗我。这些都是你亲口在电视上说过的。”

从那之后，他开始讨厌红色。因为它并不热情，反而很冷血。他跟在她身后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说一声感谢，默默看着蹒跚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的家格外破旧，前面没有臭水沟，却有一块荒地，堆满了枯枝败叶，大门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窗户玻璃粘着报纸。他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不过，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突然一只铰链掉落，门旋转小半圈，歪倒在一边。

楚心舞抿嘴浅笑，“你说长得好看没用。你最讨厌长得好看的男人。”

他说：“我是何舒文的同学，她的腿受伤了，您去学校接她吧！”

他们是同桌，看见她染红的膝盖，血淋淋的，他差点吐出来。递给她纸巾，她没收，反而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知道，她误解了自己，以为他嫌弃血液滴得到处都是。他一幅恶心想吐的表情，也难怪她误会。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马上要去上夜班，没时间。”

那时他不懂，只觉得她十分有趣。既然她不接受道谢，他从其它同学那里打听到了她的家庭地址，翘课赶过去。

“我的公……公主殿下。”说出这句话，浑身不舒服，仿佛9999只黑蚂蚁啃噬身躯。他又不得不说，赵舒文的性命捏在她手里，捏死她，就像简单地捏死一只蚂蚁，他只有乖乖就范。

她哼了一声，“死了。”

赵舒文鼻子一酸，哑声说：“那是气话，我只是讨厌我爸爸，我不讨厌你，一点也不讨厌……楚武，你放下刀好不好？”

“你敢。”

“抱歉，我没兴趣。”

王红又接着说：“帮你的是马牧之吧。”

弯腰拣起刀，像镜子一般的刀身映出帅气的面容。刀刃闪着冰寒的光，似乎轻轻触碰就可能割破血管，鲜血横流。

“如今我的名声毁于一旦，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她笑得天真烂漫，“不过，我不在乎。人类太健忘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全部忘掉。但是，六年了，我从来没忘记你。”

其实他只是觉得很难过，流了那么多血，她一个瘦弱的女孩子不哭不闹，坚强的不像话。如果换作他受伤，第一时间去找爸妈撒娇，顺便索要梦寐以求的礼物。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