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妃梁捂着额头，缓缓出了一口气。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要先一步，从根源上去解决问题。

就算是喂了狗也没有这么浪费的。

她根本也无从下手。

“和公司解约之前，回到老家的那一天。”容光低声道，“那天我发高烧，以前……的那个时候，我情绪崩溃，身体也跟着一起垮了，调整了很多天才调整过来。我就是那个时候，在家里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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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妃梁却看着她，完全没有关注到那个重点，只是喃喃道：“容老师，既然我们已经在冥冥之中达成了某种共识……那我是不是能问问，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上我了？”

容光抬起头，眸光如水，温温润润的望着她。

那是从根部涌上的无能和无力，足矣把人完完全全的压垮——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容光的奶奶和查查全都离世，容光在这世上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她是不是自己也会跟着一起离开。

褚妃梁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那不光是容光一辈子无法抹平的遗憾，也是她的。

褚妃梁起身，将自己的休息椅往容光那挪了挪。

褚妃梁喉咙剧烈滚动了两下，半晌，她低声说：“我也是。”

给容光工作，给容光人脉，给容光所有，可以让她振作，不会再重演悲剧的一切办法。

容光点头。

因为那个时候，她们甚至都还不是朋友。

上一世，在公司出事之后不久，容光的代言被退，和公司被迫解约，加上段浓小性子发作，甚至动用了家里的关系不让容光在圈子里有出头之地，等着容光低头去找她认错——她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看在眼里。

也更不想让容光再体会一次。

容光有点紧张，这个事实实在是有些太过匪夷所思，她到现在都有点不太能接受。

鼻尖的酸辣上涌，容光说话的声音开始带着鼻音，哑声说：“所以你……那次长公主公选才会亲自过去……？”

褚妃梁如愿躺进去，搂着容光低声说：“你是什么时候……”她组织了一下词汇，“醒过来的？”

容光立马往后蹭了蹭，顺手拍了拍自己椅子上不存在的灰。

从前她即便想插手，可那时候的容光完完全全根本不管工作，几乎和整个圈子完全脱离开来，整个人不停的奔忙着，整个人都是消沉的。

容光的眼泪突然就有些止不住了。

可休息椅终归有一个扶手隔着，中间始终有一段距离。褚妃梁见状，干脆不搬了，自己走到容光身边，努努力，挤了进去说：“容老师挪个地儿……我想抱着你。”

“这么多年……”褚妃梁低喃道：“我真是白活。把时间都去喂了狗了。”

褚妃梁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轻的像是风一样，“我知道你在公司解约，告别舞台过后，因为段浓的缘故曾经消沉过很久……而之后就是你奶奶离世，其后就是查查离开。容光，我不想那种几乎致命的打击在你身上重演一次。我被击垮了，可我那时候有家人，有朋友，他们能把我从泥潭里挖出来……只要过来了，回头再看，那都是小事。”

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重复走过自己曾经走过的最艰难的路，前望不到出路，后望不到退路的感觉……褚妃梁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的无能为力了。

也真是幸好。

幸好老天爷让她醒来的时间，不早不晚的赶在了那个时刻下。

“但我不想看着你走不出来，彻底陷入过往的悲痛里，你那时候，什么都没了。”褚妃梁轻声说道：“没有什么比亲人离世更让人悲痛的事情，何况你身边，就只剩下你奶奶和查查了……就连她们都离开，设身处地，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应该能怎么做，才可以熬过去。从前我没能陪在你身边，没能鼓起勇气陪着你一起扛一扛，可这一次，我做到了。”

这么一算，她和容光之间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

活见了鬼了，还是老天终于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