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那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耀眼，又温柔。

听说lason带着他的骨灰去了海边，听说他住院的时候常常怀念大海，可不嘛，每个月一定要去一次海边，跟八岁小朋友一样喜欢把脚埋进沙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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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几声，不知道为什么笑不下去了。

他认识那人太久了，怎么不知道那人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他曾经翻过一本《经济改革与企业创投的契机》，第一页写了一个名字——符正青，第二页写了一行字——这是人看的书吗？，第三页写了一个单词——bye！

梁青继续朝他笑，再没说话。

那是他博士毕业时那人强拽着他在火锅城门口拍的，笑起来像白痴，总这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午睡前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牛奶，用的是那满是裂纹的杯子，泡的是那常买的奶粉，他喝着，便能好好睡上一觉。

梁青笑起来，笑得肚子都开始抽搐，他弓起身子骂道:“你他妈死了都不让我消停。”

夜里他又做起梦来，这次倒不是黑漆漆的一片。

“哎……lason我腰好疼啊，我好想吃炸鸡。”

另一位护士见他冷着脸，也开口道:“你既然知道他伤得重，作为他的朋友为何也不来看看他？这三个月除了lason都没有人来看过他！那你算什么朋友？”

你他妈死这么早我他妈怎么孝顺？！

“那可算如你的愿了，他昨晚从这窗台上跳了下去。”左边的护士冷冷道，拉过一旁的护士转身就走。

后来说起来，那人道，某个小朋友怕黑还不好意思说呢，叔叔每夜为你操劳，你可要好好孝顺叔叔啊。

梁青笑着，把杯子握在手里，他给符正青发了一条消息，「你倒好，断气了还有人为你抱不平。」

梁青照常去上班，GURI的老总是他博士时的学弟，性格温软又乖巧，和那强势的男人相比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开口道:“他又想什么法子来折腾我？他伤的腰和脊椎，断气？断什么气？！”

都怪那个人，都怪那个人。

梁青偏头看了一眼窗台，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扬起，窗外的阳光铺了满地，看起来耀眼又温柔。

待人走出去他才冷下脸，咖啡他随手便倒进了花盆里。

“嗨，肉松小贝，我是即将要吃掉你的人！”

他一边闭眼睡着，一边想起刚来那人家里，因为不敢一个人睡所以点着灯入睡，那人便常常半夜起来替他关灯。

学弟进屋给梁青倒了杯咖啡，梁青朝他笑笑，“晚上去你家？”

他抿抿嘴，埋头走出了医院。

以往都是那人做这些事，他想着，不满的踹开车门，提着公文包走进会议室。

“lason！”

听说lason给他办了一个很小的追悼会，真是傻瓜，像符正青这么强势的人，压根没有朋友，谁会来看他死了是什么样？

真奇怪。

学弟登时红着一张脸，“……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家吗？”

他便睡不着了，只得爬起来坐着，他的办公室是那人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其实仔细翻过去还很新。

他梦到那人，身上穿着病服，一双眼笑眯眯的望过来。

下午要去外面开会，他休息了几分钟又西装革履的出门开会。

梁青走出病房，将他丢掉的那个杯子又捡了回来，杯身上满是裂纹，看起来摇摇欲碎。

*

孝顺个屁。

梁青有时望着办公桌上摆着的相片发呆，他用力的将相框拍下去，将照片遮盖起来，把那人笑成白痴的脸遮起来。

他的梦里总是黑漆漆一片，他张嘴想喊也喊不出声，他不明白这梦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他还会怕黑吗？

“你管的着吗？护士小姐。”梁青冷眼看着面前的人，“我巴不得他死，又怎么会来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