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礼深吸一口气，他真想一巴掌抽醒他弟弟，可是他舍不得，裴秋吃了太多苦了，要说抽醒，那人不知伤了他多少次，让他痛了多少次，他都还念着那人……

裴礼看着他的眼神着实忍着心痛，恨铁不成钢与怒其不争的怨气混杂在一起，他脱口而出便道：“这叫贱，叫有病！你知不知道？！”

“这写字不光要用心，更要心无旁骛。”裴礼淡声道，他乜了裴秋一眼，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太贪心了，太想要他的喜欢了，想了太久了，已经成了无法控制的贪念。”裴秋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他叹道：“对不起，哥。我就连怕成那样都还想着喜欢他……”

他不过是想起了顾轩那一手被小少爷夸赞的好字，可自己写的最好的也不过是那几个歪歪扭扭不敢送人的情书。

纸上的“一”字写得参差不齐，裴秋又换了一张纸，左上弯折，横平一，右下弯折略往左。

裴礼怒道：“你知道个屁，知道还喜欢他干什么？！”

“……”裴秋眼底染了几缕慌张，他忙低下头去看字，“没什么。”

裴礼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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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秋“嗯？”了一声，神情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笔。

韩卿蹙起眉忙问道：“……怎么了？”

裴秋沉默着低下头，他看着被墨染黑的宣纸，写得杂乱无章的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我控制不住，贱也好，活该也罢，可能真的是病……”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总怀疑给我下了毒，这毒解不开，我心冷了，还是念着那个人，我心碎了，还是想着那个人，我……”

“小秋。”裴礼看着他写“一”字，突然出声喊道。

“你告诉哥，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人？”裴礼轻声问道，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裴秋受了惊吓。

裴礼转过头看她，扯了扯嘴角，叹道：“小秋在哭。”

裴秋眨了眨眼，笑道：“我知道的，哥。”

一本字帖平摊在宣纸上方，裴秋对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照着裴礼握毛笔的手法在宣纸上落了第一个字。

裴礼垂下眼苦笑了一番，“这人呐，真是吃亏，喜欢一个人偏还从始至终，总看不到别处的风景，若是将那棵拦路遮挡视线的树砍了多好，远处的风总能带来新的际遇，何必呢？何必苦在那棵树上。”

“看什么东西看这么入迷？”韩卿刚把儿子扔进房里写作业，一出门就见裴礼站在窗台前望着阳台的方向。

还好当初没敢送给那人，还好没敢。

裴秋撇了撇嘴角，抬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那人又在院子外站着。

心无旁骛，心无旁骛。

裴礼瞪他一眼，心道我信了你才有鬼！

裴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外面，终究还是丢下笔，伸手捂住了脸。

裴秋见他瞪自己，知道他不生气了，连忙松了手，又俯下身去给自己换宣纸，重新开始写“一”。

裴礼索性抛开自己的笔，伸手握住裴秋的手，带着写出了一个“一”字。

裴秋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就不知道这是做戏还是用了真心？

裴秋好像连思维都僵硬了，用了好一会儿才动起来，他将笔稳稳的放在墨碟上，这才抬起眼望着裴礼，冷静道：“是。”

像极了以前自己躲在角落里偷看他一般。

……

裴秋愣了一下，同时落下笔，那墨又稍微落沉了些，穿透了宣纸，将毛毡染黑了小块。

话音落罢，裴秋反而咧嘴笑了笑，眼神飘忽着几许悲恸，很快又显得空洞，他轻轻叹了口气，“太痛了，可是，这心痛也是因为我喜欢他。”

“是不是还喜欢？”裴礼又问了一遍，他看了一眼裴秋呆愣的模样，只稍稍沉了沉脸色。

着墨过于沉，笔力也不足。

裴礼一时的表情有些怪异，强自压抑了许久，又问道：“你就不痛么？”

裴秋见裴礼忧心的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抱上了他哥，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哥，别担心了，我不会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