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睁着眼看病床架子，半晌才道：“我要死，也死……好看点……”

办公椅因为猛然后靠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声响，徐睿然随手关上页面，将巡逻区的监控图像调出来。

十圈，二十圈。

「还是千刀万剐？」

徐睿然伸手碰了一下刀柄，裴秋整个人都缩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不停，有几只飞虫围绕着这似有若无的灯光徘徊转悠。

不久前虽然听见顾轩说徐睿然的事，也做好了准备。结果走进病房的第一眼，邱逸还是变了脸色。

……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鼓风机。

裴秋要死了，裴秋闭着眼睛想道，这怎么努力也活不好的裴秋总算要死了。

徐睿然关好门，朝他上司笑了笑，“养了只老鼠在家。”

“跟我回来可是要吃苦的，你可想好了？”靳九溪眯着眼，一双狐狸眼微微弯起。

第四十八章

「你觉得徐睿然会怎么对待他的仇人？」

他把裴秋带回家之后就来警局上班了，今天恰好是他值夜班，巡逻区域在邱宅附近。

陈浩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正撞见徐睿然进门，打了个招呼，陈浩问他，“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飞虫挣扎着扑通几下，最后消了声息。

「是剥皮抽筋？」

道：“你要是……想我死，就……把刀拔了。”

徐睿然扬眉笑笑，接了一杯热水拿在手上，“脏是脏了点，正好，死了也没什么。”

裴秋动了动，拿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还在扑通的飞虫。

一只飞虫掉在了地上，掉在了裴秋的手边。

……

徐睿然冷冷的看着他。

“就算围着光转一辈子，光也不会记得。”

徐睿然动了动，“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喊医生？”

白瓷色的地砖上尽是猩红，还有几张染满血揉成一团的纸巾丢在猩红中。

“……总得……有人帮我……擦擦……没有就……自己擦……”裴秋低声喃喃道。

裴秋就这么数着飞虫饶了多少圈。

他下午把裴秋的伤口随便拿酒精清洗，涂了点药用纱布一缠就算处理了。

邱逸微微沉下眼。

一圈，两圈。

“……”陈浩皱起眉，“一开始打死不就好了，老鼠这种东西。”

“……”邱逸难得的愣了愣，看着地上的血，突然蹲了下去。

刚入夜，邱逸拎着礼品盒走进病房。

“……不…凭什么，你不喊，就算了。”裴秋喘着气道，他又拿了张纸给自己擦擦嘴边的血。

他感觉到了来源于骨子里的寒意，他知道他快死了，徐睿然不会救他的。

有点凉。

第三百四十圈。

徐睿然冷笑，“都快死了还擦什么？”

又哭了吧。

裴秋拿纸捂上了自己的刀口，“你要……不想我……现在死，就帮我喊……医生。”

“老鼠……？”陈浩愣了下，纳闷道：“这年头养仓鼠的多，我还第一次听有人养老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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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徐睿然坐在电脑前，视线在监视器显示的视频上流转。

病床上没有那人静躺的身影，邱逸将带给那人的新年礼物丢在一边，往病床边走去。

他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血，感觉像是摸在了那人的脸上。

裴秋露出疑惑的神情，看了靳九溪和面前的大房子一眼，点点头，“你对我好，吃苦，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