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补充道：“一个不怎么像裴秋的裴秋。”

有阵风吹了过来。

“……哦。”靳九溪别扭了几秒，把手机摸出来当着邱斐的面将联系方式又一一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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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传来空灵的雾气回荡声，裴秋恍惚记起多年前他还陪着那小少爷在咖啡厅打工的场景，为了买最新的古典乐CD，可是邱斐总是管他严厉，最见不得他摆弄那些玩意儿。结果上了这么多天班，买来的CD是个盗版，里面夹杂了乱七八糟风格的纯音，可给那小少爷气的，当场就掉了眼泪。

头来看手术室的灯光，一点点的寂寞顺着光照进了心里。

……

邱逸哑声半晌，才道：“我没义务对他好。”

兴许，大少爷还能放裴秋离开。

“我给你带饭来，也不知道你在哪层，导医台都排着队，我只好一层层的找了。”邱斐揉着靳九溪的头，歉意道：“饭可能凉了。”

挨着黑色的一缕白雾慢慢散开去，身影化成了清晰的模样站立在裴秋身前，像是有些好笑，又有些同情，连带着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或者带着些许可怜的意味，他沉吟道：“你也是裴秋。”

裴秋抬头看了眼轻雾中的人影，歪了下头，下意识道：“你是谁？”

裴秋那时候可不喜欢他了，嫌弃他是个小哭包。不过盗版CD也有少爷喜欢的曲子，隐约记得是什么冰岛国度的歌，歌名是一串数字，3055，看起来很有意思。

俩人相视一眨眼，这才注意到身后黑着脸的邱逸。

大少爷既然是那种回答，那便结这个果就够了。

“…你以前至少无欲则刚，你看看现在？”

“我看你也没多少心思搁在那人身上，倒还能笑得开心。”嘴里满是嘲讽的人高高在上的指责着。

“哦。”裴秋低下头去，思索道：“那我是谁？”

“你就不晓得打我电话，给我发消息？”靳九溪责怪的看着邱斐，一脸的嫌弃。

“那我有何义务对他好？”靳九溪反问道。

“现在并没什么不好，或许说，我爱的那个人教会了我什么叫作痴心妄想，这让我摆脱了以往的麻木。再者，我动情动欲虽然是为了他，可是最大的获益者是我自己。”裴秋浅浅地弯了下嘴角，“我学会如何和人正常的相处，甚至会有人愿意伸手给我擦擦血，给我一个拥抱，还有关爱。”

靳九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耸耸肩，“我自认为对裴秋仁至义尽，要说最没资格说这话的是你才对。”

第四十四章

裴秋温和的笑笑，“我生来便无趣，不当强求。”

毕竟，裴秋再倒霉，也不能比遇见邱逸更倒霉了。

“我很满足这些，我的不满足是因为我贪心，只要……”裴秋眼神往黑色里飘了过去，他低喃道：“只要……我不再贪心他喜欢我。”

靳九溪捏了捏拳头，一把拉过邱斐就去楼道口吃饭了。他懒得再理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之前那通电话他仁至义尽，该说的都说了，那人的委屈他说了也没用，还不如点到为止。

朦朦胧胧的景物中漂浮显映着一缕轻雾。四周是漫天的黑色，悠白的雾气回荡在这黑色中，一丝丝微小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裴秋眨眨眼，像是对此不知所措，过了几秒，他往前走了些，“是…上次遇见的吗？”

“你是这么想的啊。”那人感慨一声，眯着眼睛笑了，“还真是乐观，不过没关系……”

“你太脆弱了，所有属于裴秋的特征都被你剥离出了身体，你变得很普通，毫无亮点。”那个裴秋又说道。

“我可以活得很好。”就像靳哥说的，我会好起来的，我也会活得很好。

打断了裴秋的思绪。

那人往前走了些，站定在裴秋正前方，微微倾了下身子，亲了裴秋的眼睛，温柔道：“那祝你好运了，裴秋。”

邱斐轻咳一声道：“我被你拉黑了。”

“其实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了，不是吗？”

“你……”你不对他好，就没人对他好了……邱逸止了声音，想法被中途掐死在脑子里。他怎么变得这样奇怪，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打算，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雾中有着一抹身影。

人影温柔的笑笑，“嗯。”

“我吗？”人影轻笑一声，“我是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