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靳九溪敛了眼底的诧异，推开仓库门，“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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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言点点头，“嗯。”

“真的啦。”

靳九溪手里拿了根木棍，柳言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往四周看。

看吧，我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白.痴，如果邱逸在的话又要骂人了，裴秋想着那小少爷发火的模样，伴随着痛楚的笑声轻轻响起。

靳九溪见他不动，也不理他，转身去摸墙，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层灰，还吸进鼻子里呛了下，一阵急咳，靳九溪皱眉道：“啧，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靳九溪整个人一抖，偏头看了眼柳言，轻声喊道：“他怎么了？”

第四十二章

似乎不相信有这么容易，柳言露出疑惑的眼神。要知道上一次他和靳九溪强闯的下场可是回去躺了好几天。

纸屑碎碗报纸和黏糊的不知道什么的垃圾都堆在地上，裴秋就这么空洞的望着他和柳言，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睛都只微微眯了眯，这还是因为灯光。

裴秋在这惨白的灯光下朝他俩看了过来。

他的胃病很小的时候便有了，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为什么母亲要把肉汤里的肉挑出来，给他喝汤，也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所有的人，除了他，新年都会有新衣服穿。

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心软，靳九溪摸摸他的头，“管饱。”

“……真的？”

邱逸：他那个腿还能站起来么？

他总觉得心底不安，但是又不知道该为了什么不安。

靳九溪转过身去，看着仓库前歪倒着的两个男人，微微眯起眼，“你找人撂的？”

邱逸满心的焦躁，此时此刻闻言只觉得不耐烦，阴鸷的扫了眼方禾，冷声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怎么对裴秋的？”

“就陪我出两天门，你至于皱着眉这么不高兴吗？”方禾抱怨着，他总觉得邱逸那颗心不知道在哪里，反正不在他身上。

一路上俩人除了亲密地靠在一起，也没做什么。方禾以为邱逸是为着他明天的工作考虑，邱逸也不说话，微微皱着眉头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邱逸乜他一眼，“没有。”

邱逸偏过视线去，手机拿在手里也不知道做什么，转了两圈给柳言发了条消息。

半夜被冻醒，裴秋略显迷茫的看着天花板，半晌回过神才觉得胃里正发着痛。

“你在想仓库里的那个人？”方禾蹙着眉问道。

“别摸了，仓库没有灯，都十来年没用过的地方了，有也坏了。”说着，柳言打开了手机背后的灯，朝床边照过去。

现在的裴秋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那边的人不是被你解决了么？”柳言嘟嘟囔囔的，被靳九溪拿棍子轻轻敲了一下，“鬼晓得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你瞧见了也好一棍子敲死不是？”

小孩儿委屈的看着他，“饿肚子很难受的，我老是饿肚子，讨厌饿肚子。”

后来裴秋总是面无表情，靳九溪常常会想起小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小孩儿，不过想归想，终归也只能想。

“……怎么一地的……”靳九溪的视线从地上挪到床上，突然消了声。

他毕竟一个人活了这么久，终归是比年轻时要看得透，棱角渐渐被磨平，也没想着再保护谁。

方禾在临市有场演出，缠着邱逸陪他去了，之前见邱逸犹豫着，方禾说自己已经安排了人给裴秋送饭，这才将邱逸拉出了门。

他其实不在意，只是偶尔回想起会恍然大悟，会有类似于‘是这样啊’的情绪。

“唔…”轻呼出的半声止在了猛然咬住的唇齿间。

柳言也走了进来，仓库采光非常不好，夜里漆黑一片，隐约能见床上有隆起的一块儿，但是根本看不清。

柳言瞥一眼，“不是。”走进一些蹲下身，柳言观察着男人颈项上的伤口，沉声道：“伤口是麻醉枪造成的。”

方禾愣了愣，哑了声。

他生来是个灾星，不被人期待，死的时候兴许还会烂在这间屋子里。要说起害怕，裴秋想了想，还是觉得饿肚子比死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