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九溪抬眼望他，“什么意思？”

“……”柳言愣了下，脸上露出苦笑的神情。

“他现在什么都威胁不了了，你可以把手里的东西给我了？”邱逸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言听罢斜他一眼，冷淡道：“我没能耐。”

柳言露出怪异的神色，答非所问道：“你打算接他出来吗？”

“邱逸不让我给他治彻底，我尽量做到让人看不出来了，所以他那个腿有恢复的机会。”柳言低下头，看着飘在鞋面上的雪花，“只是要好好养。”

“他们都说常年在河底的石头会被河水冲刷净表面的坎坷和斑驳，会忘掉所有的记忆。”

顾轩被他亲得一愣，望着邱逸的背影慢慢垂下眼，“你若是后悔，那人也不会回头了。”

明明是不愿想起的东西，这次倒好，满身痛楚还要被回忆纠缠。

靳九溪闻言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一双眼通红，好像想起了什么，又笑起来，“救？柳言你怎么不救？”

站在窗边的男人像是在看雪，又像是在发呆，凝神间带着些疏离的神色。

“他能熬过这个冬天么？”

“裴秋。”

“对不起。”裴秋突然笑着低头亲了亲男人血红的眼睛，苦笑道：“这辈子过得太糟糕了。”

柳言伸手接了一朵，冰冰凉凉入手即化，“嗯。”

靳九溪望着他笑，听到这话微微撇了撇嘴角，“我有救他出去的能耐，没有救他的能耐。”

“也不会有人爱你的。……你的出生是个被人预谋好的灾难，你这个人是没有意义的存在，你的身体肮脏下.贱，你的爱像是垃圾，不会有人要的。”

“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上天看我可怜，让我死的清楚明白，才能回来看看你，你知道吗？我下辈子想做河底的一块石头。”

顾轩叹了口气，“嗯。”

“那我们之间的关系……”顾轩说这话时眉眼间有着一丝温柔，语调淡淡的。

顾轩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笑笑，然后从一旁的书柜里拿出一个密码本递给邱逸，“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里面的人名都是你父亲当年埋的线，回头要用到的话后面有联系的方式。”

惹得站在他身后的柳言皱起眉来，声音不稳的骂道：“你有哭这能耐你怎么早不救他。”

……

邱逸接过扫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谢谢。”

“你别哭了，我下辈子争取做个石头，以后不流泪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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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九溪抬头看了眼天，“好像下雪了。”

“你别哭了。”他低头望着男人，很轻很轻的说道：“不会有人因为你疼放过你的。”

断断续续的梦魇，耳边总是回荡着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声音。

靳九溪蹲在路边点了支烟，吐了一口烟后，开始经质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哽咽。

有黑色的小影落在视线里，晃晃悠悠的从上空往下落。

“……”只是要好好养。靳九溪轻笑一声，说不清是嘲讽多一些还是同情多一些，看着这雪下得愈发的大，靳九溪叹了口气，“我回头跟他说一声去，他要放弃待在这儿我就带他走。”

邱逸理所当然的说道：“自然是继续。”

“嗯？”

“……”

“啧，真搞不懂，我那个自负成性的父亲怎么会给觊觎他女人的人这么大权利……”邱逸像是抱怨似的，低声不屑道。

柳言点头，“好。”

。

……

男人的哭声使他苦闷，他忍不住鼻子酸酸的，总觉得眼泪要掉下来了。

夜色深沉，路灯下偶尔被遮住投下的阴影像是细碎的雪。

说罢亲了顾轩一口，转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