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的。拿去店里分吧，我也不爱吃。”

车辆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抚摸过屋顶和墙壁。许瑞白看着那块光斑，轻声的问：“叶嘉，如果我真的画不了画了。”

这原本应该是个问句，但许瑞白没有问“我该怎么办”，也没有问“你会怎么做”。他好像只是陈述了一个假设，其他则任由听者发挥。

许瑞白打着石膏的右手捻着纱布多余的线头，左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好像在专心致志的欣赏风景。

“我们可以跟程君他们一样，开一家青旅，或者开一家花店，名字就叫鲸鱼星。开在闹市的街边，门口总是有鲜花，春天放玫瑰，夏天放夜来香，秋天换成无尽夏，冬天是秋海棠。太阳好的时候，你要把家里的花都搬出去，下雨天的时候再搬回来。我们还可以在后院种一些花草，开得好就拿来卖，开得不好就放自己家。早上你要给他们剪枝，晚上你要给他们松土。”

几秒后，许瑞白突然皱眉，表情隐忍而痛苦：“嘶……”

“那你会爱上一个普通人吗？”

“你要跟我回A市吗？”

“那你呢？”

许瑞白低声道：“你一点都不普通。”

“瑞白，重新做一个普通人，不难的。”叶嘉的声音缓慢且轻柔，听起来像是长长的叹息。

小画廊下午没什么人，许瑞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什么画？”叶嘉问道。

许瑞白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没有说话。

许瑞白合上了双眼。

那是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他的画前。

“借的。”程君看了一眼那苹果，“出院还买什么苹果。”

第二天一早许瑞白拆完线，就出院了。两个人拎着包刚站到医院门口，就听到有人朝他们摁喇叭，然后看到程君从一辆破大众上走了下来，朝他们吹了个口哨。

“左手？”叶嘉看着许瑞白问道。

睡觉了。”

程君看了一眼后视镜，不明意味的笑道：“是啊，小白左手画画已经很熟练了，我是觉得不比右手差。”

程君让画廊老板约了那位买家下午见面。画廊离从前慢不远，许瑞白和叶嘉走着就过去了。

那人回过身来：“您好您好。”

“听说您一定要见我？您是……”

“您好。”

叶嘉：“……”

“有个买家要买你那幅画，但他说一定要见一见作者。前两天你住院我就没跟你说，你要见吗？”程君说道。

没有回答。

“我赶稿呢，我得赚钱养家。”叶嘉的语气带了些理所当然，听起来好像很快乐。

叶嘉依旧看着许瑞白，眼神愈发冷漠，嘴角却浮起了笑：“是吗？怎么没跟我说呢？”

在这样潮湿又寂静的夜晚，他们什么也没有做，便已觉无比相爱。

“怎么了？”程君问。

“那你呢？”叶嘉问。

车内一片死寂，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偶尔不耐的鸣笛声。

许瑞白把手里的一袋子苹果往副驾驶上一扔，才打开后面的车门，坐了上去。叶嘉也跟着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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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关上灯，爬到和许瑞白病床仅半米之隔的小床上。

“车哪来的？”许瑞白问道。

叶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程君一脚油门下去，汽车滑了出去。

许瑞白轻声的笑了笑，空气又恢复了静默。

“哦，小白用左手画了幅画，大年初一那天画好的，我就给送画廊去了。”

许瑞白微微蹙眉，和叶嘉对视，说道：“刚拆线，疼。”

“嗯。”许瑞白点了点头，把书放回了床头，听话地躺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