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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起身从抽屉里拿出药盒，小小的白色药片，不用水就已经可以轻松的吞下。等待睡意来临的时间里，他拿出那盒抽了一半的烟。药物的作用下他的思维变得愈发的迟钝，过往的碎片在脑海中堆砌，反射出一道道白光。

“睡不着，就给鲸鱼上了一下色。”CX330发来一张有些模糊的图片。

叶嘉不动声色的回复道：“你的上色很漂亮。如果可以弱化人体的话，感觉会更有艺术感。”

那些无人问津的伤口，那些青春特有的炙热情感，那些一次次被舍弃掉的梦想。只会在午夜的时候，在酒醉的时候，混合着眼泪和自嘲的笑容，云淡风轻的提起。

其实心里还是骄傲的吧，按部就班的长大了，没有成为离经叛道的成年人。毕竟一旦失败，结果便是，成为其他人口中的疯子。大家都是胆小鬼，大家都是战战兢兢的在长大。

陈静不是一个专制的母亲，但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跟天下大多数母亲都一样的那种普通。

是CX330发来例行的晚安问候。

“你的声音？”叶嘉惊讶的问道。

CX330很快回复道：“大大怎么还没睡？”

“那些都是幸运的人，对我们是不切实际的。”陈静耐心的回答，她知道十四岁的孩子正是该叛逆的时候，他们总会有些不那么现实的理想，需要父母给予正确的引导。“你先好好考高中，考上市重点，到时候给你买一套你想要的书好，好不好？”

CX330的出现也好，画风也罢，甚至是玫瑰花，所有的一切都巧合得像是安排拙劣的骗局。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CX330担心的问道：“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了吗？”

对于他自己，他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来改变这一切：他应该更疯狂一点。

他按照陈静要求的那样做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四岁的少年，跟天下大多数十四岁少年那样普通。

“我也是这么想的！”CX330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叶嘉的异样，一如既往的热情。

叶嘉惴惴不安的将鼠标放在那个音频上，却迟迟没有按下播放键。

“晚安。”

沉寂的手机闪烁了两下新消息提醒。

叶嘉点开了那幅画，只看了一眼他便愣住了。

这个画风叶嘉实在太熟悉了，虽然CX330的画里色彩饱和度更强，用色也更大胆，少了一些灰暗，但是那风格跟许瑞白的还是很像。一个非常疯狂的念头在叶嘉的脑子里渐渐浮现。

会听从父母的安排，早早的学会抛弃不切实际的理想，努力考上最好的高中，尽力考上最好的大学，找到最优秀的工作，拼命的去成为千篇一律的大人。

“我也想过要成为那样的人。”

“阿茶晚安~”

“嗯嗯！”

“嗯，在吃药了。不过不太管用。”叶嘉并不想多谈自己的事，“你呢，你怎么还没睡？”

他跟许瑞白变到如此境地，大概也不全是对方的问题。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不过只停留了一秒便消失了。年少时都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又有什么理由在作为成年人的今天，抛下一切再去撒手一搏呢？太幼稚了，连说出口都觉得，太幼稚了。

“有去看医生吗？”

叶嘉没有点燃的烟收回到了烟盒，而后回道：“没有，我睡眠一向不太好。”

他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痛苦的根源，他似乎总是习惯性的把感情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少年时是母亲的夸奖，青年时是许瑞白的目光。但他从来没问过自己真的想要什么，他自我感动式的奉献着，以期逃避所有必要的成长。

“大大，我最近有在学配音，我录了一版，你要听一下吗？”CX330说。

“有点失眠。”

“好的，阿茶晚安~”

“那作家不就是靠写文章活着吗？”叶嘉问道。

“嗯，我感觉有点困了，我先睡了。”叶嘉匆匆告别道。

——万一对面的真的是许瑞白呢？

于是他决定，再一次催眠梦想。

他们就这样安然无事的度过了一个礼拜，直到CX330给他发来了一个压缩包。

之后的很多天，叶嘉都没有敢跟CX330讲话，他甚至连BP都不太敢登录，而CX330除了每天例行发送的早安问候和晚安问候以外，也并没有与他聊过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