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妈。”

他朝着房东冷冰冰的说道，“道歉。”

那是这一个月来，只身在这一个城市里遇到的所有艰难混合成的压抑；那更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许瑞白扫了一眼那个文件，却不着急签字，“打人是我们不对，我们可以道歉，但他这样无端骚扰我的朋友是不是也可以定性成为寻衅滋事？”

“什么？！”那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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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瑞白简单的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把电话递了过来，“我的律师要跟你说话。”

“哎哟，嚷嚷个什么，不是都给你们调解好了。”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警察见他们又要起冲突，连忙横到了两人中间，把文件放到了许瑞白的面前，“你是他朋友吧，签了字就可以走了。”

“哥，算了算了，感觉这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啊，咱就当吃了闷亏了，反正也就一个月了不是嘛。”旁边一直站着没说话的男人拦住了气急上头的房东，又转过脸来，连连给许瑞白道歉道，“对不起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哥性子比较急，这不是中介跑了我们也着急上火呢嘛，这事确实是我们冲动了，我们道歉。这事咱们就到此结束你看行不行？”

“就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在上班时候不停给我打电话或者半夜敲我门。”叶嘉忍着双手的颤抖，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阐述。

许瑞白镇静的说道,“我现在是要你道歉。”

房东彻底被激怒了,连连爆粗口,“道你妈的歉，老子他妈给一个娘们唧唧的Omega道歉？真就笑话了，艹”

房东一听就炸了，他平白折了两个月的房租,本就对这结果不甚满意,这一下子更是找到了爆发的由头，硬生生把脸从警察同志的身后挤了出来，“什么什么？寻衅滋事的还是我了？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是我寻衅滋事吗？”

警察劝道，“哎哟，你不要把事情讲得这么严重嘛，你的朋友都接受调解了，医疗费也付了，这事就过去了嘛。”

许瑞白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退让的意思,“我现在只要你道歉，但是如果你坚决不道歉，那么我会让律师来跟你谈。”

叶嘉低声解释道，“就200块，我打人是我不对。”

许瑞白冷笑一声,朝着警察问道,“人身攻击？警局应该有监控吧？”

有了底气，说话声音都多了分力量。

许瑞白越听脸色越差，他很少会有打人的冲动，但他现在却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这份冲动。

这下连警察都愣住了，这种事情警局每个月没个一百也有个八十，都是息事宁人,也没闹出过什么事，他还真没见过有人说为了这种小事上诉的。

“瑞白，算了吧，下个月我就搬走了。”叶嘉扯了扯许瑞白的衣服劝道。

“医疗费？”

那人一拳就要挥过来,亏得有警察拦在中间,这拳头才没实打实的打到许瑞白的脸上。

但他就觉得自己窝囊，这种窝囊在他住进10平米闷热的小房间时没有爆发，在他被打骚扰电话的时候没有爆发，在他听着编辑部的Beta对他指指点点的时候没有爆发，甚至在他弯腰给房东道歉的时候也没有爆发，但是却在许瑞白温和的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统统爆发出来了。

“律师？你神经病啊，你就他妈没事找事是吗？200块钱你跟我谈律师？”

“我又没收到钱。”

“你闭嘴。”许瑞白目光如炬，吓得那个男人一愣，竟然真的乖乖闭了嘴，“他怎么找人堵你的？”

叶嘉有时候不禁会想，是不是这个城市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被狠狠的磨掉锐气，再把羞耻心一点一滴的挫去，最后只余一隅之地小心翼翼的喘息。

许瑞白向后退了一步，二话不说掏出了手机拨了个号码，“喂，陈律师是吗，我许瑞白，我这里遇到点麻烦。”

这事儿其实许瑞白来之前就已经算是解决了，他给房东道了歉，赔了200块钱，房东也同意他到合同结束之后再搬走，一切看起来都很合理。

许瑞白声音不大却压迫感十足，“你吓到他了，道歉。”

那个房东把脸上的伤亮到许瑞白的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许瑞白的眼睛里，愤怒的喷着口水，许瑞白有些嫌弃的往后仰了仰。

许瑞白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哼了一声这才把手机收了起来。

警察架着他往外搡，吼道，“你态度好点！这里是警局，你当这里是哪里。”

警察见许瑞白不像是在唬人,忙打起了圆场,“这个事你们双方确实都有责任，人家也跟你道歉了，你这边道个歉也应该的。”

“瑞白”叶嘉下意识的拉了拉许瑞白的胳膊，却被许瑞白反握住手掌，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许瑞白的手心干燥温暖，像是源源不断的在给他力量，叶嘉一下子就定下心来。

“我是受害者，我都被打成这样了，我凭什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