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后，柳橙又和小姨小姨夫在村民们的护送下把棺椁下了葬，宋姨被葬在福利院后院的一片庄稼地旁。

因为福利院的孩子已经都进了公立特殊学校，现在福利院的那块院子和房子已经没有人用，只是宋姨时不时会去那里打扫，会把孩子们玩坏了的玩具都收到破箱子里去。

柳橙紧紧闭上眼，眉心，鼻翼，因为伤感而拧在了一起。情绪裂成一块一块，聚不起，抓不住，带着她跌进深渊。

不配！”

眼看距离离校的时间越来越近，同学们都找到了相应的工作，或者有的回到家乡城市，而柳橙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ailed ……”

柳橙推开门走进院子，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夏日院墙边的高草中传来阵阵虫鸣。

柳橙:“小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是不是宋姨……”

白天她怎么也醒不过来，而晚上黑夜将一切感官都放大，让痛苦膨胀，让无奈扩张，她睁着眼，清醒地感知着这一切阴暗的情绪。

第48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而柳橙又突然觉得身边都是孩子，有到处跑着停不下的，有追着赶着的，也有愣在一边呆呆看着的，一抬眼好像又看到宋姨迎过来，边走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还特别不好意思地告诉柳橙她手脏，下一秒却被柳橙紧紧握住那双粗糙的大手。

柳橙瘫靠在墙上，双手空洞的攥着抓不住的空气，眼中是悲伤的谷底。她低着头看着地板，好久，她又抬起头看着颜青，再低下头，闭上眼睛。眼泪没有被眼睛的闭合阻止，从眼角倾泻而出。

柳橙跪在灵堂前，听着小姨说这些，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之后的几天，柳橙回到寝室，过的黑白颠倒，浑浑噩噩。

柳橙再一次对上颜青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那个曾经带给她所有光明和力量的眼睛，那个深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现在在她的面前却充满了无力和惶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柳橙回到杨柳村的时候，宋姨的遗体已经入了棺，棺椁摆在布置好的灵堂。小姨、小姨夫和他们的儿子都回来帮忙料理。

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颜青掏出手机，再次拨着柳橙的电话。

而随后几天，之前拿到offer的企业纷纷反悔，去参加面试的也都石沉大海，甚至连行业里完全不知名的小公司也拒绝了她。

柳橙舀起半瓢水，喝了一口，再一口。她想起那时的颜青，接过自己手里的瓢，和她一起喝着水，和她一样用袖子擦着嘴角。水那么甘甜，清凉，可柳橙却感觉到一股股温热流下，她咬着瓢让自己继续喝，继续喝，她在缸里静静地水中看到自己泪流满面。

柳橙站在地上，随后抱着头蹲下，任凭眼泪往下流。颜青靠过去，想拉过柳橙抱住她，却被柳橙一把推开。

她不知道到底错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纠错。这一件件事情把她越推越远，越推越深。

小姨告诉柳橙，宋姨那天早上便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很不舒服，下午在帮来村产检医生组织产妇的时候晕倒了，当时呼吸窘迫，憋喘，很快就很不好了。产检医生听说宋姨做过结肠癌手术，也有高血压，按这个情况，恐怕是引发了肺梗塞。

小姨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柳橙正在寝室里发呆。

小姨:“橙橙……呜呜呜呜……”

小姨:“嗯……呜呜呜……你姨她……她早上突然，突然晕倒了……后来，整个人就不行了……”

柳橙走进屋里，那些被撕坏的图书被理的整整齐齐摆在木质的高低柜上，那口大黑锅，仿佛锅里还烧着菜。柳橙回过身，摆在门边的水缸静静地立在那里，柳橙掀开缸上的篦帘，葫芦瓢漂在最上面。这是宋姨早上现让人打的水。

柳橙背靠着墙，墙壁冰凉的温度从背后袭来，把她的心冻住。

颜青听到她用轻如银针掉落的声音，说——

颜青拨了十几次，依旧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她低下头，敲打键盘给柳橙发送消息，却在消息发出后看到了旁边的红色惊叹号。颜青神色黯然，她握住手机，往窗外的蓝天看了好久，才在机场广播催促登机的语音中往登机口走去。

“老师，我们……分开吧。”

颜青打来的电话她都没接，信息都没有回。

她忍无可忍，在又一次的拒绝后愤怒地删掉了颜青所有的联系方式，那留存了几年的，占着她那个破旧手机大半空间的印记，都被删除。

柳橙抬手捂住嘴，哽泣声充满了整个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