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橙心惊地把手抽出来。

每天早上方钰都是很早就带饭到医院，宋姨因为还得靠营养液供能，短期内什么也不能吃。

“小姑娘，小姑娘~”旁边床的陪护阿姨小声喊着，“看你累的，和同学出去走走吧，我帮你看着你家姨。”

“谢谢你，那个……多少钱，我给你。”柳橙立刻站了起来，眼神也逃了开。

方钰低头笑了下，“我猜就是，你这样一晚上都抗不了，太累了。”

小姨：“原来是这样，那你跟着学学，别让人家动手，人家来看我姐就很客气了，还让人家干活，多过意不去啊。”

“对了，我问了一个小护士，那边有个小仓房，里面只放了几个桌子和纸箱，那里WIFI信号很好，我跟她说好了，你没事可以去那边用电脑弄论文。”

柳橙听话地点点头，这才是手术第一天，一天下来她也因为紧张，虽然没做什么，体力也消耗很多，如果一直这样，恐怕真的熬不了几天。

“方钰，你别动手了，这我来我来。”柳橙立刻接过来。

柳橙招呼宋姨睡下后，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宋姨的手。

看着宋姨憔悴的面容，柳橙心里特别愧疚，毕业后她没有工作挣钱，没能让宋姨过上好日子，而现在读书还得让宋姨寄挂，想到这柳橙又抬手揉了揉眼睛。

送走了小姨，柳橙回到屋里，看到方钰在用毛巾给宋姨擦手。

陪护阿姨:“没事也出去走走，我看你这时时刻刻都看着你姨，人别憋坏喽，出去松口气去吧。”

“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柳橙柔眼看着方钰。

冬天的汝昌不供暖，但医院的空调给的很足，午饭后病房里病人都开始午睡，陪护的人也都趁这个时候打个盹。

柳橙看了看方钰，她好像总能很轻松地摆平这些事，例如找陪护的阿姨租来床，再例如和护士说去蹭到稳定的WIFI。

看着方钰跟着忙活了一天，柳橙实在不好让她再在医院辛苦，便让她早点回宾馆休息。

“呵。”方钰轻笑了声。“没事，以后再说吧。你好好休息，陪护很累的，咱们不像那些专业陪护，熬不起，所以得抓紧时间休息。”

“你怎么又回来了？”柳橙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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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钰伸手拉住柳橙的手，柳橙使劲往回拽了拽却没拽动，方钰两只手把她的手握住。

方钰轻轻地走进病房，在床尾立住，默默看着一身疲惫，顶着黑眼圈的柳橙。

方钰可爱地笑起来，“这谢什么，这么见外。好了，我回去了，还有一个吊瓶，打完了监视器撤掉了你也赶紧休息吧。”

柳橙：“嗯小姨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柳橙的手被握得热乎乎的，她抬头，眼神从手上移到方钰的脸上，而正好方钰也在看着她。

备明日上班。临走前，小姨拉柳橙到走廊说话。“橙橙，你这同学真是好，幸亏有她在。”

柳橙朝陪护阿姨摆摆手，“不用了阿姨，我没事。”

“我刚才到外面看了看，医院有专业的陪护，我找人问了下，后来找了个阿姨，她说可以租那种行军床，一般人她可不租噢~我跟她说好了，一会阿姨就把床送过来，你搭在床边，这样也方便陪宋姨，你也能睡得舒服点。”

柳橙：“我没事，一会床边趴会就好了。”

擦完手，能看到宋姨弯了弯嘴，嘴唇动了动，虽然没发出声，但是能看出她是对方钰说谢谢。

方钰嘴上说着好，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到病房，拖了个陪护的椅子坐在床边。

柳橙点头笑笑：“她爷爷也做过腹腔镜手术，她当时照顾的，懂得比较多。”

看着本就被病痛折磨的宋姨，柳橙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但在方钰的督促下，柳橙也努力吃些东西保持精力体力。

方钰：“我不放心你在这陪床。”

听着陪护阿姨这么说，柳橙看到方钰也朝她点了点头。柳橙看看熟睡中的宋姨，缓缓起身，和方钰走了出去。

这是只曾经特别宽厚的手掌，是只特别巧的手，拉扯着柳橙长大，帮她缝过衣服，给她纳过鞋底，也教过她知识，给她指过路。而现在，这双手却瘦得只像个骨架，干瘪的皮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手臂上布满的褐色是常年日头下晒出的晒斑和老年斑，它们随着抽干的皮肤聚在一起，让那层皮显得更黑更没有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