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宗迟愕然道。

宗迟有些惊讶：“为什么？”

宗迟听着哭笑不得。

宗迟含混道：“大概吧。”

“那个小妹妹说临终前就一个愿望，如果她死了，希望能够化着妆，带着假发，穿着漂亮的新裙子再下葬。她妈妈才刚给她买了新裙子，准备等她手术成功出来后给她个惊喜呢。”

“嗨，帅哥！”

女孩儿在身后遥遥地喊：“帅哥再见，等你！”

宗迟想到女孩儿是得了癌症，但除了她那剃短的光头之外，瞧她开朗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

女孩愣了片刻，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宗迟也难得地笑了。他摆摆手：“我走了，等你长大再回来。”

宗迟心下巨震，抬头正巧越过夫妻俩看见走廊尽头的简常彻——他站在拐角的阴影中，看着痛哭不已的两夫妻，克制着自己没有走上前去，甚至没有出声，整个人凝固成一块钢铁。

不在发生，反而显得无足轻重。

“可惜什么？”女孩莫名道。

“哦。”宗迟有些心不在焉。

“好烦啊，”女孩儿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头顶，“上次好不容易搞到一点化妆品，想拍个好看的自拍的，但是手太残了。”

“太可怜了，才14岁。”宗迟身边路过的两个实习女护士低声说。

“这是什么神仙医院，这么多帅哥。”女孩儿看着最多也就初中年纪，因为消瘦而显得眼睛极大，但精神状态看着还不错。

某日他正巧路过隔壁病房，有意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不料和病床上的女孩儿对视了个正着。对方大方地笑了笑，宗迟也不好装没看见，和她打了个招呼。

他尚未完全迈步出门，便寻声看见了走廊长凳上抱着一件粉色纱裙抱头痛哭的夫妻俩——那种失去子女的悲恸只要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那种事失去挚爱的崩溃只要见过一次就无法释怀。

“不过那天彻彻还被护士长骂了一顿呢。”

“哎呀你不懂，就是眉毛很淡的意思。”她笑着说，“你们直男是不是都这样，光能看出画没画口红而已，没涂口红就以为是素颜。”

“什么没有眉毛，”宗迟纳闷道，“你不是有眉毛吗？”

“好像是……因为他偷偷给那个女孩儿带了些化妆品。”

“对比起来，我算不错了，好歹活了这么打一把年纪，该过的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最好的和最坏的那些日子也是和你爷一起度过的。”

“你也很可爱。”宗迟礼貌地说。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进一步叹了口气。

姑娘瘪着嘴耸耸肩：“不行啦，头发都没了，而且还没有眉毛，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怎么可能，我拜托另外一位帅哥帮忙的。”她眨眨眼，然后又有点沮丧：“不过好像害他挨骂了，下次送他个巧克力赔罪吧。”

“可惜对我而言，你年纪太小了点。”

解英槐微笑起来：“好像是有同学来看她，可能里面有喜欢的男生吧，我也不太清楚。总之那女孩儿就拜托彻彻给她偷渡了化妆品和假发，结果被女孩儿爸妈发现了，发现的时候她嘴巴上口红印子都还没擦干净。对方爸妈好像都挺传统、挺严厉的，小姑娘从来没化过妆，估计是住院的时候憋坏了，所以想找点什么事儿玩吧。”

久而久之，甚至连解英槐都有点奇怪了：“最近彻彻是不是忙啊。”

宗迟哭笑不得：“你好。”他指了指隔壁，说：“邻居，和你打个招呼。”

“哦，”解英槐也没多说什么，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又说：“可能是真的忙，最近这层楼多了不少病人。好像隔壁住进来一个小孩子，小小年纪就得癌症了。”

简常彻看着年轻的夫妻，宗迟看着他。

“虽然家长没追究什么，毕竟孩子在医院已经够可怜的了，但护士长还是把彻彻教训了一通。”

宗迟在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在医院这个环境之下，每一次偶然的擦肩而过，很可能也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

宗迟眼睛一亮，明知故问道：“化妆品，你自己买的？”

“别这么说奶奶，你还有好些日子呢，我都陪着你。”宗迟抬起头，语气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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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迟听完后若有所思，心里隐隐觉得自己抓到了一点什么联系。

宗迟煞有介事道：“可惜啊。”

宗迟心想——我可不是直男。

虽然只是玩笑之语，但宗迟也没能料到这短暂的邂逅竟如此之快就成了永别。此后不过两天时间，那姑娘被推进了手术室后便再没能活着出来。当奶奶语气低落地告诉他这件事时，宗迟太过震惊，甚至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应答，便下意识站起来往隔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