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朝三日？！”苏玙声调扬起，眸子乍冷：“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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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我不愿见你，你也莫要出现在我面前。”

“立后？”苏玙还记得自个帝师的身份，笑：“此乃好事，渺渺为何要拿我撒气？”

将起的怒火瞬息扑灭，她如鲠在喉，“玥儿罢朝三日……”

灵渺扭头看她，“你把孩子惯坏了。”

……

“没有理由。”李玥忽然笑道：“师娘……没有生朕气罢？”

“师娘……”

她道：“届时选妃立后，师父帮我选罢？大臣们说得对，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是朕任性了。我听师父的，师父觉得哪个好，我就立哪个。”

眼泪砸在茶杯，荡起细微余波。

苏玙冷笑，“多大了，还玩这一套？便是不想立后，也不该罢朝，为师怎么教你的？”

“生气，你罢朝三日，她怎么就不气了？万事都不可拿江山社稷赌气。”

雷霆震怒，罢朝三日。

“嗯？不应？为何不应？是没喜欢的人嘛，若无心悦之人，大可延几年。”苏玙是真心实意宠爱小徒，说起话来难免带着早年的迁就。

夏日炎炎，帝师接到密信仓促从海外赶回，还没扬起冷脸，年轻的陛下笑脸相迎主动认错，苏玙一口气不上不下，到底没忍住把人揍了顿。

薛灵渺静静打量她，半晌叹道：“你非我亲生，却有母女情分，你师父以真心待你，你回她真心，这无可厚非。然你用错了情。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教她知晓，否则，你会害她自责终生。”

胭脂岛。

收到密信的薛灵渺长睫低垂，不辨喜怒。

这锅苏玙不肯背，振振有词，“怎么就是我把孩子惯坏了，玥儿难道不好么？励精图治，短短三年谁人不称一句有德之君？再说了，不是你要我多疼她、宠她，省得她胡思乱想吃飞醋？”

“……是。”

册封皇后的前一日，帝师府，主院。薛灵渺神色冷淡地沏茶待客，“陛下怎么选在今日来了？”

她调笑道：“渺渺总说我偏心，看看，咱俩到底是谁偏心？”

有德之君？薛灵渺暗暗冷呵，哪个有德之君会贪恋自家师父？她冷了脸，倏地眸光微黯：是啊，她也有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养成这般了呢？

而后，被一个长而缱绻的吻夺去心神。

厚重的贺礼被送进皇宫，旁人只道陛下与师父师娘感情深重，却不知李玥心底是何等懊悔愧疚。得不到师父垂怜，便是师娘也厌了她。

“玥儿不应。”

一番胡闹结束，云霞漫天。苏玙撑着胳膊坐起身，“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火气？”

大滴的眼泪落下来，年轻的陛下哭成泪人，“玥儿有负师父教导，有愧师娘……”

朝臣无法，只得求告朝天观花一道师，以道观秘法传信远在海外的帝师。

“是。玥儿谨遵师娘教诲。”

“你还肯喊我师娘？”她举杯递到李玥眼前，“你应庆幸你师父半点都不知情。”

灵渺轻柔地揽了她腰，眉目如画，“你就当我偏心罢。”阿玙小傻瓜，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入秋。陛下顺应帝师言，立明家嫡幼女为后。

新婚夜，新后抱着痛哭的陛下哄了一宿。

“玥儿有错。”她蔫头耷脑地抱膝沉默，苏玙语气微软，仍如幼时般循循善诱，“怎的了？出了何事同为师说，即便不想立后，说出理由来，朝臣自有为师帮你挡。”

“起来罢。”她最后嘱咐：“待皇后好些。若不爱她，更要敬她。”

帝后大婚，举国欢庆。朝天观送出令世人惊羡的厚礼，贺礼之重，连同苏玙都大吃一惊。

李玥满怀羞愧，“师娘理应怪我。十几年，养出一个白眼狼。”

灵渺慵懒地窝进她怀抱，似有疲惫，“朝臣催玥儿立后了。”

李玥抿唇，“我对不起师娘。更对不起师父。”她是天下头一号的混蛋。可她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苏玙坐在岸边饶有闲情地垂钓，见她垂眸不语，笑着亲她耳垂，嗓音轻柔，“渺渺？”

挨了打，李玥哭唧唧地假装掉眼泪。

消息传出，朝臣无一不感激帝师“力挽狂澜”，君臣关系修复，李玥仍旧是文武百官心中年轻有为的英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