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她罢。砌玉山庄。”霍曲仪伸手指了个方向。

霍曲仪没了内力照样是霍曲仪，苏玙哪怕如今做不了江湖排名第一的顶级高手，过个五六年，谁又说得准呢？

……

“子璧谨记于心，我娶灵渺，自是要疼她爱她，守她护她。此志不移，天可明鉴。”

她抿唇，“无功不受禄。”

不遇事则好，一旦出事，她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敢说能护着心上人？灵渺貌美，且出身名门，是看一眼就让人喜欢的娇柔美人。

一手踏雪无痕的轻功，音落人早已□□而出看不见身影。霍曲仪笑骂一句，“这个小纨绔！”

这话里的狂傲自信引人动容，苏玙眸色中的担忧一瞬退去。是了，这是年少就能继承家主之位，带领霍家走上巅峰之路的霍曲仪，霍曲仪成为四海首富响当当的人物，靠得绝非她一身武功。她若担忧，岂非小觑了对方？

久违又熟悉的感觉，她有心快速融合白得来的浩瀚功力，竟不觉累，使劲的折腾。越折腾，越能明白霍曲仪的强大，越折腾，越感念她对灵渺的看顾之情。

苏玙敛袖，退后半步行了大礼，“子璧，谢过师姐。”

这么多的事压在心头，幡然回顾，方知人微力薄，吃好玩好是世上难求的逍遥。

虽说之后晓得这只是一场谋算好的棋局，但当局者迷，叔父瞒她的那段日子，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发愁该怎样保全家人性命，为之平反。

“不用这样看我。”霍曲仪冷然甩袖，“没了内力，我依旧是我。”

她有傲骨是好事，霍曲仪暗道满意，面上却是冷淡，轻嗤，“迂腐，书读多了，是锈了脑子不成？给你就是给你，打你一棒，再给个甜枣，此乃应有之义。”

“甚好。”霍曲仪盯着她一念之间眸子轻转，“拜师罢。”

山庄很大，景色很美。苏玙腾空挪移之际暗忖，其实师父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她已懂了长辈的苦心，经此一事也的确长进很多。没必要用二十多年的功力来抚慰她生离之苦。她心中无怨，唯有感激。

她说得直白，苏玙听得欲言又止。她能说这甜枣好大吗？这么大的人情……

正正经经的拜师，没想到会遭到调侃，突如其来的一声“师叔”，苏玙心口一跳，迅速瞥了师父一眼，“徒儿谨记。”

平白得了她二十余年功力，苏玙敛袍跪地，“苏子璧，见过师父。”

“谢谢师父！徒儿先行一步！”

她没了靠山，没了倚仗的内力，手无寸铁，钱袋空瘪，成了也要为柴米油盐奔波的普通人。不仅如此，还要承受家道中落犯上谋逆的隐忧。

心心念念的媳妇冷不防成了师叔，她心道，师父你还挺喜欢看禁忌之恋的啊。她耳尖通红，心知又被算计了一道。她若待灵渺不好，这就是妥妥的欺师灭祖。

“让你读书，是让你长见识开眼界明道理转心性，不是让你做个书呆——”

她想说“我必杀你”，话到嘴边，想到自家师妹对此人的痴心，脸色微变，“我必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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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没那么磨磨唧唧了，看得人恼火。霍曲仪沉吟看她，稳当当地受了她一礼，“苏玙，师妹是我恩师唯一的骨血，你该知道她在我这的份量。她心里有你，是你的福分运道，你娶了她，这辈子便不可负她，若敢给她半分委屈，我……”

若她当真无权无势无能耐，遇上权势滔天的人物觊觎强占，她拼了性命都不能护这人周全，黄泉之上岂不是要气得魂飞魄散？

带着满身泥泞行走世间，短短几个月，尝尽多少冷眼，捱过多少明枪暗箭，这世道看起来多清明，然而无论哪时都不缺落井下石之人。

苏玙心下狂喜，强自按捺压不住的相思，便要抬腿，猛地顿足——谁晓得这是不是师父的考验呢？她想了想，道：“不瞒师父，徒儿近日沉迷武学，耽误了三卷书……”

“嗯，不错。好徒儿，日后，要将你师叔时时刻刻放在心尖，可记住了？”

“不想要，那就自废武功罢！”

她到底是灵渺师姐，苏玙不可能不关心。

说纨绔或许不大合适了，她看过苏玙做的文章，称不上锦绣华章，却也有其独特见解。她摇摇头，“天下，终将是年轻人的天下呀。”

再做完最后一件事，她大概可以功成身退了。

懂了自我的天真，懂了没有能力护不住身边人的道理，她对霍曲仪怨气已消。只是……不是怎样都瞧不上吗？今时传功，是又瞧得上了？二十余年的强劲内力，给了她，霍家主又当如何？

“想不到，灵渺离我这么近。”苏玙站在山庄门外，足尖一点，又是横越几道墙。

苏玙哪怕脱胎换骨，也绝非霍家主传功的理由。她沾了灵渺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