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是在凌晨六点的微妙时刻？

何野调出APP开始订票，他眼睁睁看着占座成功正在出票又被突然取消，然后跳出了通话界面。

何野木着脸强行捋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远隔千里之外的江城现在正闹得满城风雨。

“还行啊，”陈辰到底是泡在艺术里浸淫太久，不懂社会上成年人交往的人情世故，没能理解到对方的意思，只是说“他算是我教的那帮兔崽子里最乖的了，练功特别刻苦。”

但是原因，理由，目前都是个未知数，而且从事情发酵至今肯定不是毫无征兆，但他却一无所知，何野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未知。

陈辰被他吓了一跳，捏着瓶子不知如何是好，他瞪大了眼睛惊道“不是，你真要成仙啊，喝水都吐？”

等到了考完试何野又被陈辰揪着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陈辰问“痛不痛？还顺利吗？有没有失误？”

为什么他爸何起群第一句话就是别回去？

这是一个防备的姿势，他在防备自己。

何野猛地弯下身子，干呕了几声，但胃里空荡荡的，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

何野说疼是疼的，封闭针也不能完全消去痛感，只是后腰处一片酸麻好像被生生割去了一块肉。

“但是没有，没有失误。”

陈辰简短的告诉对方自己会把人看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但他并没有立即守回何野身旁，他只是转头遥遥看了那副单薄的背影一眼，走去了附近的自动贩卖机。

陈辰给他安排的检查一直排了到晚上，何野知道他的好意不便拒绝，只是他实在是心里有事，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何野摆摆手又强行灌了几口水，试图把那份不适感吞咽下去。

“我已经在给你办转学了，你给我待在那里哪都别去！”

“不。”何野直接挂断。

他在最后一句话末尾强行扭转说教的语气，半开玩笑说。

他站在何野侧前方，狭窄的走廊有来来回回做复健的病人，但陈辰还是背对着何野，朝着一个陌生人的方向。

为什么会是俞定给他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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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那就麻烦你了，这孩子从小就倔一意孤行，我们谁的话都不听，这事现在瞒也瞒不住了，反正等到了我们处理完之后再告诉他，先让他好好考完试吧。”

坐在他身旁的陈辰电话却响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起而是走出几步远，何野突然冷静了下来，陈辰掩过脸尽量小声的跟对面说着什么。

何野好像又回到了那种黑洞状态，他所有的欲念都被吸收，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一瞬之间他就判断出了这个电话来自于谁。

“多少算我小师弟，您就放心吧。”

他惦记着男朋友，发了几条消息都不见回，坐在外面的等待椅上焦躁难安。

但他的身份证信息何起群那里全部都有备份，他订一次那边取消一次，不大的手机界面上跳出了无数条消息提示。

“哎，”对方对他过于轻松的态度带有一点不放心“跟他名字一样，野起来没边，要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头。”

，一路上小周冒着被罚分的风险好歹是掐着点把人送到了学校。

对方顿时话头一凝，只好再三道谢。

何野拨了十六个电话给裴梧，都显示无人接听。

何野僵硬地接过来说“谢谢。”

俞定只说人跳了，没再说其他，但根据搜寻了二十七个小时来看大概率是没了。

每一个动作流程和节点经过成千上万遍的练习早都行成了肌肉记忆，意愿和本能成功抑制了生理上的不适，就算他今天状态不佳也不至于出现失误这么严重的情况。

“今天没吃饭吧，多少喝点水，润润嗓子。”陈辰拉开话匣子“你就是不好好吃饭，徐岩都跟我说了，你啊一餐最多小半碗，跟猫吃的一样，没看出来啊还挺挑食。”

何野接起电话，是很久没联系的何起群，他张口就是“你别想回去！现在那边闹成什么样你根本不知道，这事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你别昏头昏脑非要参一脚给我作死！”

为什么，他找不到裴梧？

陈辰买了两瓶矿泉水，他把其中一瓶递给何野。

他靠着墙边而坐两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捏着矿泉水瓶，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了满兜的鸡零狗碎。

何野机械性的拧开瓶盖灌进喉咙里，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挑食这个不好笑的玩笑，许久不曾进食的胃袋被刺激的收缩了一下，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他来不及控制就冲到舌尖。

他想那行吧，中国移动找不到的人他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