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话是他握着手机对着听筒说的，他没管对面何起群还想回什么直接干脆了当挂断电话。

“你是冲着考试去的吗！你是我生的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它傲然矗立着，像是理所当然。

裴梧生的太好，穿着校服又显得端正温驯，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忍不住盯着他看。

何起群被他气的不行，一股闷火往心头蹿，“我不管你在哪马上给我滚回学校去！”

他面无表情在这些探寻的目光里发了一会儿呆，手在校服口袋里攥紧了烟盒，心里痒痒的是犯了瘾，想要不要再抽一根。

徒余无处宣泄的怒火憋在心里，寂静的空间只剩嘟嘟盲音。

他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这会才觉得有点凉，他颓然坐在床沿，有些无力迷茫。

十八年前何野也在这里出生，四个月后的次年，裴梧顿了一下，他没在这里他是在他爸的家乡出生，然后来到了江城，在这上的户口，成为江城人。

毕竟它见证了大部分江城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在这里迎接也在这里道别。

“我让你想清楚你怎么想的，你就是这么想得！”

“说了不去不去，哪都不去，留学好啊你自个去呗我不稀罕啊！”

原来跟袁香琴打完招呼的那天，他全家都搬走了。

他正忙着处理生意上的事，紧要关头手机收到了儿子莫名其妙的出行信息，还以为是发错了，一查银行流水，果然是偷偷摸摸跑回去瞎混。

何起群的电话追得挺及时，掐指算他也不过回来了一天不到。

不过这个电话还是再一次突破了他对家里那点期望的底线，原来有着血缘亲属的家人之间撕破脸来也什么都可以说。

直到听见病房里传来的一声响动，裴梧猛地站起身推开门冲进去。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何野沉着脸相当不耐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好像彻底融入了这里，然后四年前他在这座医院送走了他母亲。

这话直接把何野惹炸了“我就是不知道啊，不知道怎么样吧就！我才十八岁我就是错了又怎么样！”

这话并没有消减他爸的怒火，反而火上浇油，何起群说起话来也不管不顾，“你当初要是听我的话转学你还用得着回去吗！少废话，明天就给我回学校去！”

“你当你是老几啊，你才去学了几个月啊你就以为全中国的学校都任你挑了是吧？”何起群骂完了又苦口婆心的训“爸爸是不是从小教育你要摆清自己的位置，啊？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你不要只看见别人的光鲜亮丽也要看见人家背后付出的汗水和努力。”

何野接起电话，对面来势汹汹张口就吼“你现在在哪！”

何野正保持着一个很尴尬的姿势，他站在床边翘着一只脚，左手张握着却什么都没有，像拿了团空气。

何起群自认对这个儿子了如指掌，他猜也知道是去找那个“朋友”去了，除了谈恋爱他对什么事还会这么上心。

“我不是，”何野被他绕得脑子一团浆糊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诶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野试图解释“我是回来参加会考，不是偷跑回来的！”

他一早做好了跟他爸大吵一架的准备，银行卡绑的是何起群的身份信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爸的监视之下，但凡有任何异常何起群在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裴梧突然觉得这种感觉还蛮奇怪的，根本没有遗传的说法，除了个子略显突兀以外他从骨子里就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这里的湿冷喜辣，他都能适应，甚至那一派发音拗口的方言他都能学的七八分像。

这支烟还是太短，裴梧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听完了这个电话。

它呈放射状展开。历史悠久到难以寻觅，前身如何是不得而知了，翻修至今它占据了一个很可观的面积，通体白色略带欧风的庞大建筑在周遭三线城市衰败灰旧的掩映下相当打眼。

“何野！”何起群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喊他名字，嗓门大的穿透听筒“我看你就是有病！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回去受罪，铺好的路不走偏偏要去吃苦！你能不能懂事一回听话一次？爸爸妈妈还能害了你啊？”

何野抓了两把头发烦的不行，一股劲就冲了上来，直接吼回去“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我他妈说我要考试，我不考就没毕业证你懂吗！”

“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用不着你们！”

“我就是见了他又怎么着啊，我不走！”何野捏着那个玻璃杯在床头柜上敲得梆梆响好像当作了他爸顽固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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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轻轻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是为你的人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