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梧心突突地跳，升起的那点期翼却随之被打碎。

何野这人太冷，他不是明面上的拒人千里之外，他面上跟你说笑跟你闹。但放眼江算俞定，哪个知道他初中的那点事。他就强撑着谁也不说，你先前知道的走不进他心里，你后来知道了也不行，他的那块疤只有裴梧这样的才能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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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戏向来很好，好到俞定都不知如何开口。

何野转过头看着天花板角落里那点陈旧地蛛网，猛抽了几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这些天来何野沉默地一反常态，作为他的同桌俞定第一个感受到了不对劲。

没事，没关系，无所谓，反正人在我这里。

何野知道他生气了，还是挺难哄的那种。

裴梧特心疼他这样，他指腹蹭过那双凤眼说“你生气了？”

计划提前成功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就是他妈的一点都不高兴。

他这样，他宁愿何野黑着脸跳着脚骂一顿打一架，或者摔点丢点什么东西也成，把情绪发泄出来。

他摁亮手机，有几条来自他爸的消息。

但他偏偏不，他就是一双清清冷冷地眼盯着你看，然后笑，直笑得你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她问我，我们俩是不是好朋友？”

“我说不是。”何野看着他的眼睛，扬起一个不算笑的笑。

裴梧摇摇头，他根本无所谓是谁，他单手抓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觉得刚刚浑身燥热的那股劲才下去一点。他被撩拨得火起，明明都是十七八岁年轻气盛的少年，然而何野还是这幅清清冷冷的样，好像刚刚耍脾气使性子亲他吻他的不是眼前这个人。

裴梧看着他，一双清冷的眼此刻通红，何野死死扣着他，骨节泛白，压着脾气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多想大声告诉她你是我男朋友，裴梧是我的！”

这个晚上何野没有睡好，他几次试图入睡都以失败告终。他心里很烦，总忍不住翻来覆去，但他不愿意吵到裴梧。

——小野，加油。

”

“我们做过一切恋爱才做的事，但我们却不是在谈恋爱？”

何野把手机收起来，不悲不喜，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裴梧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裴梧很无奈，他倒宁愿何野干干脆脆哭出来。人的情绪总要有一个发泄的口子，哭喊闹打，任何一样都成，而不是像何野那样，把一切都藏在心里面，死憋着，憋成一股气折磨他自己。

何野轻手轻脚下床躲到客厅里，南方一入秋天气就凉的快，他穿着单薄地长袖T恤，身形削瘦，坐在沙发扶手上，脚陷入柔软的坐垫里。

——我认可你的坚持和努力，我答应你的要求。

裴梧心里跳了一下，收回思绪不动声色问“那你怎么说？”

晚自习的时候江算又绕过来八卦“我听我10班的朋友说，这回是程度主动退的，刘兰正在气头上呢，他们班现在愁云惨淡。我今儿路过两回都没见他们班下课，又给关在教室里上课。”

俞定逗他“哪个朋友？”

但一到他们每天吃早饭或者一起下课的时候，何野就又变回那个何野，脸上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在意，嘴里说着刻薄尖锐的吐槽。

他要怎么跟裴梧说？

——我重新联系了你原来学舞的那位教授，他说可以帮我们联系学校，应该过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何野垂着脑袋，捂住脸。

“我说我们不熟。”

“你觉得什么样的恋爱叫恋爱？”

——考得不错！你们老师说你是这次考试全年级进步最大的学生，爸爸为你高兴！

何野没回答，还是问“你记得她是谁吗？”

那天的海啸最终以程度退学收场，糖块消失蚁群也四散。他们又变回同学的样子，穿着相同的校服隐匿在试题与考卷里，江城二中重新恢复以往的平静。

何野扯起嘴角冷哼一声，摇了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恶狠狠地说“你刚刚还喊着我的名字射了呢，他妈的那个傻逼居然问我们俩是不是朋友？

裴梧亲亲他的额头，放缓语气哄他“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