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何起群尴尬地接过找零“他......成绩就一般。”没好意思说其实是个年级倒数。

“在二中读书啊？”老板娘露出羡慕的神情，“好福气哦。”

“你先听我说完，”何野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何起群上下翕动了一下嘴巴，最终还是没说话，他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觉得心里那股气更盛了。

何野翻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13号“明天，周一，这个月的第一场。”江城二中只有每周的星期天下午放半天假，他见完他爸一会儿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

何起群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他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那你这周什么时候考试？”

“我不能现在答应你，”何起群松口了“你这次考完之后把成绩给我看，我再做决定。”

何野没接话，反而说“你那天让我回家我回了。”

何起群客气的点点头。

“十八岁成人礼。”

努力一把拼一把，随便考个大学，然后读不喜欢的专业，做不喜欢的工作，得过且过。

“你想要什么？”何起群听到这话后表情霎时变化了一下，他有点兴趣了。

700名，何起群略一思索，何野已经把备选方案摊给他看了。这意思就是，他就算艺考失败，也还有文化这条路能走，而提升排名就是为了证明他还没彻底废掉，是让他爸看见他的毅力。

“你以前多聪明一个小孩，你们老师都说你是天才，小野，爸爸相信你，虽然你现在成绩不是很好，但你只要努力一把拼一把，你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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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过头，飞快的眨了一下眼睛，觉得好像进沙子了。

既然何野敢说，他就有把握何起群答应。何野说不上他更像谁一点，但总归是亲生的，何野性子急起来就像袁湘琴，冷起来就像何起群，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何起群一句话梗在喉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一股怅然蔓延在心间，这些年他确实与家庭分离太久，疏忽了儿子，他看一眼何野，陌生到两人在街头擦肩都不一定能认出彼此。他哑了半晌才说“对不起小野我们……”

何野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消气反而更加生气了，他想说，你真要负责就不该拖到现在还在浪费时间。

“你还说呢，你又怎么惹你妈妈生气了？她跟我打了一晚上电话？你啊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去，还好你是个男孩子，要是个女孩子你危不危险啊？大半夜的？”

但他还是憋住了没说，这个结果还算不错，比以前他们一口咬死的回答要好太多。他背上包走出咖啡厅，想，这算是父子谈判。

“一个月有两场考试，我向你保证每一场我都会进步，现在我年级排名是1106，等到了九月底，如果我考进前700名，那你就答应我的要求，怎么样？”

何野看着他，淡淡道“那天是我生日。”

何起群向他解释说“你毕竟是我儿子，我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何起群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何野从小是一个情绪写在脸上的孩子，虽然这些年他们不怎么见面，但有些习惯是从童年时期就刻在身上的。

他何家父子从骨子里有一样的固执，很难被他人左右想法。

“我回学校。”何野把车蹬得飞快，瞬间淹没在车流，只留给他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背影。

何起群叹了口气，转身继续付钱，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娘忍不住搭话“您儿子啊？”

这样一眼望得到尽头的人生，谁要啊？

“让我走特长生，我要去学舞蹈。”

何野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起伏的心潮继续道“我们已经开学了，每周都有周考。”

“你以前从来没给我们说过。”

毕竟是父子，何野怎么样也是了解他爸的，父子交流不行那他就用谈生意的方式来跟他谈。

何起群立即皱起眉头，翻来覆去还是这个意思。

何野抿了抿嘴有点不爽，按他的设想这个方案万无一失，何起群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才对。

“我不想回来，”何野眼底一片讽刺“我只想逃走。”

“我和你妈妈对你要求也不高，你就好好听话考上大学就行了，我们都不要求你985还是211。”

“不用，”何野直接打断道“你就当给我一个礼物怎么样？”

十七八岁的小孩懂个屁，何起群有点暴躁了，他觉得跟小孩子聊思乡的自己也有点不可思议。但他忍下来了，决定换个话题，他停了一下说“我可以理解你喜欢跳舞的心，但是小野你现在心思还是要放在学习上，“

吗？这里是你的家乡，我是迫不得已才在外地做生意，你不知道我每天多想回家跟你们团聚。”

何起群跟在他后面，一边结账一边冲着外面正跨上自行车的何野喊“你去干嘛？你不回家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