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瘦，露出的脖颈和手臂都非常纤细，也很憔悴，有一种颓然的美。

裴梧把她扶起来，递过去一包餐巾纸“擦擦眼泪，奶奶知道你回来了吗？”

裴梧往后一退，裴沂扑了个空，一手挟制住她“你要这么多钱干嘛？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可能给你。”

裴梧视线往上移，裴沂正靠在墙边抽烟，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收破烂的那家人在巷尾装了一盏灯，照明范围很有限，裴沂就站在那里，但没有站在灯下而是在边上的阴影里。

裴沂闭了闭眼把心一横“爸爸......他把我赶出来了。”

裴沂妆花了一片，眼睛下方都是掉落的睫毛膏，她一边擦一边点点头“我一回来就去看她了。”

裴梧一手把人扯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梧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掐掉她的烟。

“我......我跟后妈吵架，把她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虽然命题不同但解题方法是一样的，总不会再坏了。

裴梧松了口气，他居然有一丝庆幸，还好，裴沂这颗炸弹炸的还好只是她自己。

“那你别想要钱。”

“你回来了？”一道女声自黑暗里响起。

裴梧把她甩开，转身就走“你自己想好。”

“你有病啊！”裴沂暴躁起来，张嘴就骂，长长的指甲在裴梧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然后我被爸爸赶出来了，我身无分文在一个人在国外流浪，我真的没办法了。”裴沂接着祈求道“你帮帮我，我会找工作的我不会再来找你了，真的我发誓！”

看了一眼，客厅地上还散着何野的行李箱，满满地堆成了一座小山，有几双袜子滚到了地上，沙发上排满cd，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音乐播放器，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带这个。

他偶尔有事回不了危楼那边，会过来住在这里，但也没心思折腾什么，该有的有能住就行了，房子总是冷冰冰地毫无生气。现在看起来终于有了那么点“家”得样子，或者说——即将有。

“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小梧！”裴沂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扯着裴梧的衣摆“看在我曾经是你姐姐的份上，帮帮我。”

“我......”身后裴沂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给你跪下了！”

但裴梧半分都欣赏不来，他眼里只有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就是一场血肉横飞的灾难。这两年她只回来过三次，一次因为离家出走来要路费，一次因为飞叶子被邻居举报遣送回国。

裴沂泫然欲泣“你知道的，我有多讨厌回到这里。”

裴梧觉得很好笑，那箱牛奶，可能花光了裴沂身上仅剩的现金，明明她一个手包一件皮草外套都不止五万块。她在街头流浪居无定所，会难得的想起自己国内的弟弟千里迢迢来借钱，但却不会想起卖掉这些奢侈品，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你什么时候走？”

“身体不好就少抽点。”裴梧把烟头踩灭，没理她，只是问“这次要多少？”

“这次又是为什么？”

“我......我跟后妈吵架，把她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裴沂瞬间蔫了，低着头慢慢缩回黑暗里，长长的卷发散下来挡住了她的脸，嗫喏的开口“......五万。”

“这事儿没让她知道吧，奶奶年纪大了，你别去烦她。”

“今晚，我一会儿就去高铁站，你先把钱给我。”

裴沂猛地扑向自己的弟弟，“我知道你有！那是妈妈留下来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占着？”

但他没资格，所有人都能嘲笑他，唯独裴梧不可以，因为那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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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所以我才去学校找得你。”

裴梧看着她补好妆把自己收拾得像白天一样盛气凌人，慢慢地一字一句的说“以后，别再回来了。”

他曾经的房间也是这样的，到处堆满一个青春期男孩的玩具和杂志。但那已经是两年的事了，裴梧深吸一口气，锁上门。

“你什么意思？”裴沂紧张的看着他。

第9章 疯子裴沂

“怎么了？”裴梧撩开她的长发，皮肤上有一些青紫色的淤青，被人用粉底遮掩过，但失败了，裴梧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可能是裴沂前半生活的太恣意嚣张，于是命运在她十八岁那年来了个急转弯，从而铸就了现在的疯子——裴沂。

可就算你再讨厌也还是会为了钱回来，裴梧心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可怜女人，这和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小姐裴沂，简直是天差地别。有那么一瞬间裴梧真的很想问问她，你是被鬼附身了还是被人下了降头，能把自己糟践到这个地步。

裴沂打掉他的手，侧过脸嘴硬道“不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