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秦主任冷笑一声“裴梧啊裴梧，好歹我也教了你们班两年化学呢！你就是不学好，又跟人打架了吧？”

秦主任戴着老花镜在批作业，隔着镜片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裴梧，校服穿得挺规矩一小孩，站的也很笔挺，一手提着牛奶，另一手就不太好看了，打着绷带。

“上学期期末考第几名？”秦主任喝了口茶压住火问。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江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何野左边。

“怎么着，这么忧天齐人。”

何野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这些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人，他们争先恐后地，用看动物园猴子的神色围观着他人的悲哀。那场面荒谬极了，何野转身一把推开后门回了教室，他极力克制着才绷住了脑子里的那根弦。

那画面非常中二。

裴梧接过牛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异常平静，何野有一瞬间被震到了。

扮的很妖艳的女人面对面站在楼下。

于是底下只好又扯着嗓子吼一遍。

他们嘲讽着裴沂，裴沂也在嘲讽这些还没出过校园的土包子们。

女人留着一头长卷发，大冬天一身皮草短裙。在江城，毫无疑问走在路上都会被戳脊梁骨的那种出格。

“怎么搞得？”

学习太枯燥了，平常一个恋爱八卦都能议论三天的人们现在异常兴奋，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艺术果然都他妈的源于生活，何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俞定。俞定面如死灰对他点点头，“裴梧，他姐。”

“是杞人忧天”何野一本书拍在俞定脑袋上，不忍直视“识点字吧定定。”

“请进。”

“一个个反了天了！高考还有几天不知道吗！都给我滚回去！”

“听说过他有个疯姐姐，但没想到是真的。”俞定咂咂嘴感叹着。

何野脸色很差。

何野很烦，他觉得这些人真他妈闲出屁了。他也很恶心，他清晰的听到有人在笑，也有人在吹口哨，何野深吸了一口气很想骂人，妈的傻逼。

学生们齐声道“Zn H2SO4=ZnSO4 H2↑！”

动静太大，他们班隔壁就是年级主任办公室，老秦出来赶人，人到中年已然遵循全国高校教导主任的统一规律，开始谢顶。

裴梧走进去站到办公桌前“主任好。”

这人......真是，心理素质太强大了。被全校围观了自己疯子姐姐闹出的笑话，还能面不改色，何野不知不觉有点佩服他。

“你是神仙嘛，你又不关心学校的事儿。”江算一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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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不是挺有......”何野说了一半顿住脑子里瞬间闪过裴梧住在危楼的画面“他家这么复杂的吗？”

裴梧没话说了，这老头人还行就是每次上课都整得跟邪教似的，一脚踩在讲台桌上拿着试剂瓶对着下面的学生喊“这是什么？锌和稀硫酸的反应方程式告诉我是什么？”

他没有为裴梧打抱不平的立场，他只纯粹的讨厌这里，讨厌这些冷漠到悲哀的人。

俞定还想争辩，一个身影从后门闪过，是裴梧。

“我靠，你们怎么都知道？”

何野很不是滋味，沉默着看往楼下。那个女孩子脸上化着很浓艳的妆，小巧精致的脸却非要涂一个大红唇。正用一种睥睨的眼神扫视着这些学生们，世上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机缘巧合，何野相信那种嘲讽与此刻在场所有的围观群众都如出一辙。

俞定也回来坐下，“裴梧把人带出去了。”

裴梧手上还提着那箱牛奶，何野眼睁睁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走过七班，去主任办公室报道。

人群慢慢退去，校园重新归于安静。

“叩叩“裴梧敲了两下门喊”报告！”

“骑车摔得。”

“比你想的复杂多了”俞定凑过来“他外公家贼有钱，他爸是入赘的，裴梧跟妈妈姓。不过他妈早两年就去世了，现在他爸又给他找了个后妈据说是个三儿，一家早移民出国去了，就留下裴梧不肯走。”

傻逼，全他妈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