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什么了？”赵明琅问道。

赵明琅摸了下额头，不着痕迹地甩了下发麻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伸手将她拉下车。

“你至今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天空低垂着，仿佛抬手即可触及，浓郁的夜色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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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琅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林星月“嗯”了一声，然后她才收回了视线。

虽然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看起来好疼。

像是黏稠的泥潭，一眼望去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与天空融为一色。

“梦到有很可怕的怪物在后面追我，我就拼命逃跑，然后跑到了尽头——”

脚步声响起。

“废物。”

好在路灯还亮着，被开到了低功率的暗橙暖光，在行人的身前身后慢慢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漆黑黏稠的浪潮追在她身后。

“你真让我感到羞耻。”

她看到对方瞬间变红的额头，呆了一下，愣愣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林星月刚回过神：“对、对不起！”

她心慌地往后退了一步，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转身尽力奔跑。

赵明琅可以直接抱她上去，但更想叫醒她。

沉郁的黑，那是海面，波澜起伏着绵延到天际。

赵明琅越过台阶，站在了楼梯前面。

漆黑的长廊尽头亮起光。

林星月眉头紧锁着，像是沉溺在什么可怕的噩梦里。

-

“梦到你了。”林星月说道。

朝窗外看去。

“星月——”

好冷。

林星月走在她旁边，转过头之后目光就黏在赵明琅的脸上移不开了。

林星月一下子惊醒过来，猛地直起背，“砰”得一声，撞上来不及躲闪的赵明琅的脑袋。

羞愧得恨不得拿头去砸玻璃。

因为已经临近深夜，小区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就连楼上窗户里的光都灭了大半。

不知哪里来的微光照进窗户，木棱的阴影打在她的脸上，只有寂静与压抑。

藏于阴影处的男人只能看到高大的身形，冷冰冰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为什么只有你不行？”

……

林星月张开双臂，朝赵明琅跑过去。

出租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口，进去还有一段路。

她更用力地捂住了眼睛，漆黑的视野里忽然透进了一点光。

“我看你睡得还挺沉的，做梦了吗？”赵明琅问道。

这让赵明琅又有些微妙的失落。

“为什么在这里偷懒？”

“再不起来的话——就扣工资了。”

“！”

赵明琅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开始发抖。

赵明琅轻轻拍了拍林星月的脸，声音温柔：“起来了，我们到家了。”

再往后就是赵明琅家楼下的楼道了。

林星月在路灯下面停下脚步，让赵明琅往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