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最重要是把握现在、展望未来”呢？

言半夏来到一间光影展览的工作室门口，似乎没听到司南星喊她，用手肘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还是说司南星其实是喜欢和怀念以前的言半夏？

投影仪的背面就是整间工作室唯一的光影展览，以太阳为灵感，大概有两米高的灯光装置是凸透镜的形状，一面是光滑的黑色，一面则是发散着有些刺眼的橘色光芒，里边儿围了一圈的都是瓦数高的灯泡，周边区域被映成暗哑的北瓜黄颜色，又像是一大杯咖啡不小心被打洒了，整体偏向于老旧胶片的深棕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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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肯定司南星是在装傻，那里立着一个牌子写着“Ardisia ata Sims”，怎么看都不像是红豆的英文吧。但是她摸不准司南星装傻的缘故，是故意跟从前角色调换，满足她的表现欲以此来补偿她吗？

“红豆寄相思，我还想给你摘一颗。”

“拍照。”言半夏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司南星。“你有想打卡的大坚果，我也有想打卡的展览。”

“夏夏，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夏夏……”

“我拍得你很好看啊。”

言半夏一言不发，攥着司南星的手腕往回走，走到楼梯口就放开了手，自己走在前面，领着她从高线公园走下来，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无言地走到高线公园下面的展览一条街。

冬天的高线公园没什么好看的，几乎处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因为大多数植物都在夏天盛放，现在只有成簇的朱砂根披了霜地依然挺立在寒风凛凛之中，朱砂根的果子是大红色的，特别像红豆。

没把自己这么光辉的摄影过去告诉司南星，她怕司南星自卑。

“……那玩意儿叫朱砂根，你要是喉咙疼，我可以给你摘一些煮水喝。”言半夏无语地摁着额角。“按你这逻辑，长头发的就是妈，有胡子的就是爸，对吗？”

言半夏的脸阴沉得跟台风天下雨前的乌云一样，司南星哪怕再傻也能看出来她不开心了。

里面的光线其实很昏暗，但司南星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用眼睛、用心，全方位地感受到了言半夏对她的疏离。

言半夏懒得纠正司南星的说法，拉着她丢脸地快步走远。“你不用这么大声，其他人都看过来了。”

无限镜屋里挂满随时变化颜色的小光球，司南星开心地录影，言半夏只是看了一眼，没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她就走到旁边

现在有点奇怪了，反过来了，变成司南星无知地缠着言半夏要她科普。

司南星很是不解，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她们明明处得好好的，言半夏那“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怎么又回来了。

“是红豆，相思豆！”

“来到看展的地方就别大呼小叫了，安静点儿。”言半夏还是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话，淡淡地回头瞥了司南星一眼。

“……我还怕你自卑来着，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啊？”

整间工作室只有门口的接待处有微弱亮光，里面没有开灯，一个投影仪反复播放关于宇宙的纪录片，颇有年代感的沙沙的英文旁白，模糊不清的画面照在一面白墙上。

接下来她们去了好几个工作室看展，司南星疑惑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都是言半夏漠然的脸，她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

从前是言半夏特别无知，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每天缠着司南星问东问西，等司南星科普完了，就闪着崇拜的星星眼说“南星好聪明，什么都懂”。

言半夏走到灯光装置的正前方，明暗不一的影子照在墙上，她左手搭着右边手臂，微微弓背，抬眼冷冷地看向司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