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抬头, 甚至不敢看李玄清远去的背影, 呆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抹一把眼睛，把脱掉的外袍重新穿好, 垂头走出小石屋。

他的师尊, 果然离开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推门声，江言笑心脏一炸，躲在树干背后。

——他不敢和李玄清对视。

李玄清也像没发现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石屋，在石桌上放下小香炉，回到门口。

江言笑一说完就知道坏了，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再扇自己一巴掌。

石床硬邦邦的，把江言笑摔了个七荤八素。他疼得眼前一黑，视野尚未清晰，一片阴影便朝他压来。

“出来。”李玄清道。

江言笑听声辨位，随着李玄清的靠近，不断调整和移动身躯，确保自己不在他的视线内。

他的手指刚接触到衣襟，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这就是你拜姬九云学到的？”

他伸出手指在锅壁上一抹，抹到一层薄灰, 愣了愣，转身去提墙角

“砰——”

他还是不敢直视李玄清，只见到自己双手抖个不停，拉个衣带拉了七八次。

那脚步声很细微，踩着雪，从几步外走来。

江言笑深吸一口气，吐出肺部灼热的气息, 连带着眼眶中的热意一并化作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江言笑咬着牙迈出一步，埋下头。

江言笑僵在石床上, 眼眶唰地红了。

李玄清注视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的少年，琥珀般的瞳孔中酝酿起一场风暴。

“吱呀——”

江言笑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发颤，不知该怎么办，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常青树另一面传来。

江言笑推门走到灶台边, 低头一看，石锅是干的。

李玄清倒没有避讳，他用一种没有温度的目光打量江言笑，半晌，道：“……你回来干什么？”

第90章 品

四面冰雪环绕，天空瓦蓝如镜, 除了眼前的常青树、几步外的小木屋与后面破败的小石屋，没有其他烟火气。

这下，他只剩一件里衣了。

的树皮。

出了石屋, 江言笑调动五感，未察觉李玄清的气息，迅速抬眼扫视周围。

他抬起头, 先去小木屋溜达了一圈儿, 发现陈设与他走前一模一样, 连被褥都还是那套，与枕头整整齐齐码在床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江言笑又绕到后面的厨房，不出意料发现厨房新安了一座小木门。

江言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江言笑压根就不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如黑色炮弹飞进石屋，猛然摔在石床上。

果然，气压急转而下，李玄清本就冷酷的脸上又凝一层寒霜，缓缓抬起手。

江言笑鼻子一酸，待数十秒后恢复视觉，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我是来……来找您练采补术的。”

好不容易扯下带子，江言笑支起上半身，维持半跪埋头的姿势，窸窸窣窣脱了黑色外袍。

他一把甩开江言笑的手，起身走出了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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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距离太近了，李玄清只用迈出两步，就能见到鹌鹑似的江言笑。

“……”李玄清道，“自己脱。”

石屋内没有火炉，温度与屋外别无二致。江言笑冻得一哆嗦，又去脱自己的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