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越辞迈下最后一道天阶时，青伞恰好遮在了他上方，挡去了风雪。

姜桓紧紧盯着他，倏地握住他手置于唇边, 急切地吻着, 触碰到冰冷的温度，才有几分真实感。

低低的呼唤中，魔王终于睁开了双眼。

姜桓受不了这静默, 倾身便想去抱他, 却在刹那之间, 风越辞手掌翻转，一指点他眉心。

姜桓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垮, 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他的阿越没死，他的阿越回来了。

没人讲得清。

从他身上，好似再也寻不到清徽道君的温柔，只余七情寂灭的冰冷。

风越辞回来了。

姜桓扬起笑容，眼中却泛起湿意，低声道：“阿越，你醒了。”

姜帝至少有史书记载的桩桩件件大小之事, 还能找到几分影子，魔王就只有虚无缥缈的传说了。

唯独姜桓站着，定定地望着天阶走下的人影。

寒意涌入，神魂皆颤。

世人了解清徽道君，却对魔王一无所知。

众人皆拜倒在地。

真好, 真好，太好了。

姜桓却不然。

他瞳孔染上霜雪之『色』，浅浅淡淡，而眉心之上的玄妙印记，叫人神魂皆颤。

风吹起曳地衣摆，撩动乌墨长发, 银白外纱飘飘『荡』『荡』，洁净不染烟尘。

第81章 云散

这天地从未如此干净过。

山川，树木，宫殿，一切都被雪『色』与月华掩盖。

姜桓左右看了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青伞，走了过去。

秋去冬至，空中不知何时落下纷纷扬扬的大雪，空灵纯粹，洁白无垢，像是要为他洗净尘世的污浊，还他一方净土。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仰慕变得恭敬，升不起半分亵渎念头。

风越辞抬手，一点点拂去了他眉梢上的雪花。

所以他们敬畏，惶恐, 茫然无措。

在他心里, 无论风越辞变成什么模样, 都是他的阿越。

他从弯月中起身，银白衣扬，乌发垂膝，脚踏虚空而下，一步一天阶。

“阿越……”

风越辞目光淡静，不言不语。

四魔将站在一处，恭恭敬敬拜倒，齐声道：“恭迎陛下归来——”

漫天白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四野空茫一片, 夜空中明月高悬，皎皎无匹。

季时妍喜极而泣，林烟岚温柔含笑，李眠溪眼眶发红，吴一岸松了口气。

百家诸人愣愣的，下意识跟着他们，瞬间拜倒了一地，心悦诚服道：“恭迎魔王陛下归来——”

青伞随之坠地，贱起细碎的

风越辞的手拂过姜桓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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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姜桓看他，仍如从前。

姜桓撑着伞看他，眼神专注，一眨不眨。

魔王是什么模样？

眉目静远高彻，面容无悲无喜，风越辞原本的容『色』已是极致的美，而今更是超脱了人间生灵的界限，更像是一尊供人叩拜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