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豆一边应着，一边期待地往楼梯上方看去。

他话中带着些微笑意，尾音上扬，像是羽毛般若有似无地划过人的心尖。

青豆说到一半，见周云英瞪自己，只好道：“这样吧，我初来京城，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如你带我四处去逛一逛？”

——仿若蛊惑人心的妖物。

一点流光从眼角滑过，青豆猛地回过神来，见一个光点飘飘摇摇地往上飞去，轻轻地落到了那男子的手中。

这般直爽的姑娘，谁也不会讨厌。

“这里跟戏院一样。”

男子却将视线投向后面的青豆，微微眯起眼睛，轻笑道：“两位想看看这白鸟么？”

周云英的耳朵忽然泛起一层绯色：“我……只是有些好奇。”

“不用了，云英姐姐有这份心就够了……”

谢肯定是不够的。谈金银就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不如你说句话吧，刀山火海我也替你闯了，青豆……嗯，妹妹。”

“等等。”

“华园班最好看的就是戏法。”周云英仍在喋喋不休地介绍：“既然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看看。上次我见他们凭空变出一车牡丹，转眼间牡丹又都化作彩绸，伴着数不清的蝴蝶四散开来，当真是美极了……”

周云英道：“哪日你来我家玩，姐姐我就把班子给你请到家里去，那才叫一个方便舒服呢。”

“姑娘。”

周云英顿时忘记了羞涩，猛地抬起头

微一错眼，扑簌簌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那蓝色的光点竟变成了一只红嘴白毛的小鸟。男子随手将鸟关进悬在身侧的木笼里，取下笼子，转身朝里面走去。

周云英倒没说大话，她对地头很熟，顺着几条小路左拐右拐，就领着她们到了地方。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远远就能听到喝彩声。青豆想往前面凑，周云英一拉她，开口说道：“那些都是本事一般的，摆出来炒气氛揽客而已，咱们往这边院里走，上楼找个厢房一边看一边吃些点心。”

男子停下脚步侧过身，将烟杆放到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烟气缓缓升腾，在走廊狭长的空间里弥散开来，仿佛罩上一层薄薄的霜色纱幕，让烛火的光芒变得虚幻摇曳起来：“你的问题可有些多啊，我该先回答其中哪一个？”

屋内屋外像是两个世界，幽艳的熏香萦绕在笔端，不知名的乐器弹奏着摇曳的音调，光线昏昏，似是笼着一层慵懒艳丽的黄昏颜色，恍惚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青豆和红袖原本就是要去看杂耍的，闻言也就相视一笑，跟着周云英走出了书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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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一人正慵懒地倚着栏杆，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烟杆，只把头发挽起一半，剩下的墨发瀑布般流泻下来，见青豆望过来，便缓缓勾起唇角，顾盼流离间，满楼灯火映在眼中，竟带着一种慑人的幽艳。

“那你可是问对人啦。”

“这有什么。”

青豆顺从地绕开人群，同周云英一起进了门，好奇地四处端详：“我以前看杂耍都是站在街上，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周云英瞪大眼睛，随即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你是谁，那光点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鸟的？”

周云英豪气万千地一挥手：“你跟着我走，我知道近来有个杂耍班子，可有意思了。来，我这就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