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个十字路口，街角有家西饼店，门外墙根处挤满了人群。

顾津跟个萝卜头一样，踮着脚，高抬着下巴，脖子虽然不疼，却被他的大掌控制住，动弹不得。

李道漫不经心地哼了声：“鸡胸差不多。”

“怎么不用手？”

李道双眼警惕地扫一圈周围，目光落回来，看一眼身前的傻妞儿，促狭心起，两手卡着她细长脖子向上提，不过这回控制了力气。

想活着，总要接受生活给予的不公平待遇，找到一个坚强的理由，走下去，结局或许会出乎意料。

李道从前哪儿吃过这玩意，甜不甜咸不咸，又黏牙，吃两口就给扔了。

李道说：“在你活不下去的时候，上天总会给你另一个希望。”

李道自言自语：“还真他妈强。”

热闹不看了，李道带一把她的腰，循着来路往回走。

她回手抓他肚子：“头，头！”

顾津吃很少，剩下的给他。

他无意中看她一眼，她捧着塑料杯，茶没喝多少，但吸管始终含在嘴里。

“能看见吗？”

微凉的风吹动她细碎的鬓发，其实也没多想看热闹，在这样的夜晚，只融入喧嚣的氛围，依偎着他，待一会儿就挺好的。

顾津没有李道想的那样有兴致，只是整个人放松一些。

可她看着他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那扇缓缓闭合的大门，好像又要被什么撬开。

李道撤下与她相反那只手，抓住她作乱的手腕，顺势别到她身后，另一手也随之放开。

顾津回头瞪她。

李道昂起头，轻而易举看见里面做什么。

顾津转头去看他，还是那副冷硬略凶的面孔，此刻眼睛却幽黑明亮，好像燃着一团火。

也许盯他盯久了，李道低头：“看什么？”

李道：“抱你看看？”

要是从前的她，会乐观相信。现在不了。

顾津后背贴着他胸口，像靠着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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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津有点想走了，他却看得认真。

李道说：“那人用脚画。”

心猛跳一阵，她很想回身抱一抱他。

他大臂自然而然搭上她肩头，充当她的眼睛：“两只袖管都是空的，手肘以下全部截肢。”并中肯评价：“画的不错。”

她个子太矮，踮起脚也没看见人们为什么而驻足。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为了生存在战斗。

顾津看一眼李道，李道默许，她捧着塑料杯走过去，在人群最外围停下。

顾津只好说：“没想到你也有鸡汤。”

这话音量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印在她脑中。

顾津咬着吸管摇头。

他给她买了份炒年糕，一杯柠檬茶。

顾津把一半重量交给他，向后仰头：“画画有什么稀奇？为什么大家都围观？”

“什么？”太吵了，顾津没听清。

李道把她口罩拉下来，卡在下巴上：“大晚上的，不用带了。”

李道唇角抹开邪邪的笑，点一下她的嘴：“吸管咬烂了。”

两人一路上走走看看，和周围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他稍微收力，她便别着手乖乖靠进他怀里。

顾津愣了下，没再踮脚张望。

顾津呼吸顺畅，立即闻到各种食物交杂的味道。

“画画的。”他告诉她。

顾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