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那一眼，孟婉婷便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敢乱动，唯恐触了霉头，唯有梗着身子，强撑着。

可是——

孟婉婷陡然一个激灵！

景砚心中了然，笑道：“嫂嫂只管讲来。”

“可是……可是《武宗遗训》……”孟婉婷不敢说下去了。

孟婉婷话说一半，便已了然景砚的深意——

储君是个女孩子！

离景砚尚有两三尺距离，景砚身子前探，把她急拉过来，攥着她小小的手掌，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孟婉婷知道她这位皇后小姑子的厉害，也隐隐感到自己似乎着了她的道儿，索性把心一横，说了个痛快。

景砚似乎早就料到她将要说出这番话来，无谓地一笑：“那嫂嫂以为，武宗皇帝或者仁宗皇帝，与高祖皇帝比较起来，谁为尊呢？”

“阿睿，过来！”

景砚看在眼中，怜意顿生。她放下茶盏，冲云睿招了招手。

景砚莞尔：“都是自家人，嫂嫂但讲无妨。”

女孩子啊！

她怎么忽略了这个茬儿？

孟婉婷依旧迟疑道：“请皇后先恕臣妾冒失之罪。”

朝中的老大人们会答应吗？

仁宗皇帝也是一以贯之。

她们……她们竟然让一个女孩子做储君！

孟婉婷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静待景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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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想，景砚并没如何难为她，只是淡然道：“自然是女孩子。”

孟婉婷支支吾吾一阵，才迟疑道：“臣妾……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受，脸上便不由得露出痛苦的神色。

景砚滑了她一眼：“《武宗遗训》如何？”

孟婉婷登时一阵眩晕。她惊觉自己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自然是高祖皇帝……”

太后的主意吗？

景砚闻言，并没急着回答，而是忽的一眼扫了过来，仿佛要把孟婉婷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看个通透才罢。

公爹知道吧？

云睿怔了怔，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淡然一笑，景砚先开了口：“嫂嫂有话要说？”

她实不敢问这小娃娃是哪位宗室子弟。那是皇家的禁忌，既然太后、皇后都不对自己说，性命攸关，自己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高祖皇帝如何做得皇帝，紫阳真人的母亲与高祖是何等情谊，武宗皇帝又是如何令高祖传位与己的……这种种皆是大周皇族宇文家的隐秘。民间纵然传得沸沸

她难以置信地扫过身侧这状似母女，又仿佛不像的二人，心中暗暗诧异。

“武宗皇帝当年不是说过，大周天下唯男子得坐吗？而且，仁宗皇帝也是……”

此一番动作，不仅云睿被惊呆住了，连孟婉婷都停住了抚摩女儿的手。

孟婉婷再一次扫过云睿俊秀的小脸。

孟婉婷感到她的目光不再凝注于自己身上，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宗室中的皇家众亲眷会作何想？

看来她这位皇后小姑子对这个小娃娃是真有感情了？

高祖皇帝都是女子，那么，武宗皇帝的“遗训”，或者仁宗皇帝的“一以贯之”又算得了什么？

景砚岂会注意不到她这位嫂嫂欲言又止的模样？

孟婉婷看了看云睿，抿了抿唇，终于开口道：“储君殿下是……是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