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看了，又齐整收好。

“先生果真不理阿亶了么？”他抬起眸子，瞧着真挚无比。

“本来，阿亶有些师爹的消息。既然先生不理我，那我便不说了。”

完颜亶眼中半分惊喜半分失落，只道：

近来，除了讲学，她几乎不曾与他说话。若不是他，七娘如今早已随陈酿归宋，哪至于还拥着一个故国的错觉？

杏花都开了。

“让。”七娘道。

她冷笑一声，仰头不语。

“昨日喝得兴起，倒忘了父亲嘱咐之事。听闻我要来陈二哥这里，父亲特意让我带来。”

朝堂之上本就风云变幻，捉摸不定，一封信笺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莫不是，给他指些方向？

他铺在石桌上用力抹了抹，方递与陈酿，道：

信中的太子……

只是一想到完颜亶，她不由得背脊一凉。

完颜亶捧着一大摞书卷行来，只立在七娘身后不远处，默了半晌不语。

“这是给韩将军的。”陈酿道。

算来，真正不知世事的黄口孩童，也只有当年的七娘吧！

“不知父亲与陈二哥通信，所为何事？”

绍玉有些不解。

说罢便要转身。

完颜亶痴迷汉学，府邸更是将汴京那些庭院学了个八九分。七娘有时置身其中，总觉得回到了故国，回到了汴京。

她低头一声自嘲的笑。

她的消息，多是通过朱凤英的《告天下书》传出。而陈酿的消息，因着完颜宗廷的刻意封锁，一直不得。

七娘闻声一怔，举步朝别处行去。

“要变天了。”

她开始左右挪移，却依旧躲不过完颜亶。

此处亦有杏花，却开得畏畏缩缩，终不及故国的娇艳姿态。

“你们是朝堂上的人，我不知看不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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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秉着呼吸，

若非知晓他的手段，还真当他是个不知世事的黄口小儿。

“你没看？”陈酿问。

陈酿放眼瞧去，感叹了句：

………………………………………………

“等等！”七娘想也未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七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绍玉一时好奇：

想来，王大人让绍玉忙着传信，便是避免直接与韩世忠接触，落人口实。

“先生！先生！”完颜亶哒哒哒跑到七娘跟前，因着捧书，气喘吁吁的。

入仕……

杏花树下的女子，如宋画一般，人比花娇。

陈酿遂道：

书信的内容提及太子，陈酿并未隐瞒，尽说与绍玉知晓。

“你二位兄长已然入仕，唯你超脱。想来，王大人是有让你入仕的打算。”

嗯？

“王大人既要你转交，自然是不怕你看的。”陈酿道，“我这里亦要转一回。”

绍玉摇头：

七娘冷着一张脸。

亭下的风刮得更急了些，一丛杏花摇晃，抖落白雪一片。

“真是奇怪。”绍玉喃喃，“父亲既不怕我看，可我知晓这些又有何溢处呢？”

绍玉一愣。

“谢七先生！”他唤道。

陈酿看一眼，接过，眼底波澜不惊。

“先生，你就与我讲一句话好不好？”完颜亶伸出食指，“不，就一个字！”

而金国这头，七娘已在完颜亶府上住了十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