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屁股，挣扎着睁眼。蓦地愣住。

还不及反应，侍女已含笑行来：

侍儿应声去了。

原本，还能一起归来的。

王绍玉被架下三角亭，愈行愈远，不时还闻着他高喊“不醉不归”。

“好。”他恍惚中应声，“不知年岁去，空做酒中仙。梦醒荒凉处，咽辛酸。”

有侍女正端了铜盆、毛巾、热水来。见绍玉跌坐床底，直愣了愣。

“快！坐着的醒酒汤取来吧！”

咦！

她噙着一抹笑，迷醉又动人。

他嫌弃地向后缩了缩，一面挥着手扇。

隐约间，只见得七娘捻着一枚玉盏儿，嫣粉的小口噙着杯沿。她身影虚晃，含笑看着陈酿，念了半阙《女冠子》。

一盏、两盏、三盏……孜孜不倦，盏盏不绝。

说罢，那虚晃的影狡黠一笑。

绍玉惊恐地向后挪了两下，裹紧中衣便背身而坐。默了半晌，总算想起前夜发生的事。

噹！

记得初见七娘时，她便是在吃酒。面颊微红，如三月桃花。

哐！

“嘘！”绍玉又将食指放在嘴边，“小点声！当心被谢伯伯和你二哥知晓！你表姐又该笑话你了。”

“好啊！”七娘的声音天真又空灵，“蓼蓼不走。酿哥哥吃一盏酒，我便留一刻。可不许停哦。”

“桃夭桃笑，如醉分明窈窕，尽承欢。佳酿湮红玉，香腮晕粉团……酿哥哥，你替蓼蓼补半阙可好？”

“七娘，还没喝完呢！走什么啊？”绍玉道。

一时间，陈酿眼眶中一阵湿润，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又自斟了一盏，有一口没一口地独酌。

一盏一盏下肚，陈酿只觉神思有些不受控，眼前渐渐模糊。

陈酿低头一笑。真是少年心性啊！

陈酿握着酒盏，睫毛上已是一团雾气。

“自然是了。小郎君昨日烂醉

醒酒汤？

“王小郎君醒了！”

咚！

陈酿叹了口气，心下猛泛起酸。

他有些哽咽：

“陈二哥，七娘还活着！嘿嘿，七娘还活着！”

是啊，还活着。

“此处是陈参军府？”绍玉问道。

“你们理间屋子出来，扶王小郎君歇下吧。再去尚书府说一声。”

他忽傻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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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伺候小郎君起身梳洗？”

月色发白，光影清冷，洒在三角亭的飞檐，似这亭子生出白发。

陈酿转头看向他，有些哭笑不得。

口齿不清，却足以听得明白。

那些故人们，都不在了。能做的，也许唯有醉酒。

侍女掩面笑了笑：

“不必不必！”

“好。”陈酿含笑，“无妨。”

他抬手招了两个侍儿：

绍玉蹙眉。莫不是自己宿醉于此？

她缓了缓，又朝外唤：

“好是好，就是太过凄苦，蓼蓼不喜欢。酿哥哥如今，过的是这般日子么？”

“大抵，你在身侧，便不是这般。”

忽一阵风过，他打了个机灵。而王绍玉只觉脑门一凉，一把抓上陈酿的手臂，紧抱不放。

绍玉一个翻身，行云流水地撞上床沿，滚下床铺。

“这是何处？”他摸了摸头，不自主地打了个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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