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种怨恨，俨然超乎他所有理智。

——他居然会为了这种人交出自己的信任。

是背叛。

他几乎是凭着那种炽烈的恨意支撑下来的。

视野闯入那个人影瞬间，他心下立刻一暗。

然而当他重返事务所，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单方面接受委托人的谢礼和褒奖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很意外的，敲门声一直没断。

而那个男人却淋漓尽致地让他记住了这种感觉。

他还清晰记得当年被孤零零扔在火场自生自灭时的绝望感。

静默地立在黑漆一片的屋子内，叶程宇明白只要自己一动不动，不弄出任何声响，外面人是不可能知道他在不在家的。

刚接了杯冰水准备仰头而尽，他听到大门黯淡却沉稳的敲门声。

叶程宇犹豫了一下，随后拿出平时探案的谨慎，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到达门边。

他探首望向猫眼。

手中的烟条也只剩了个烟屁股。

叶程宇疲惫地夹着烟，表情凝重地从阳台上俯瞰下方寂静的林间公路。

那一瞬间，叶程宇释然了。

门外那一堆记者的喧嚣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散去。

——从头到尾，刻骨铭心地记住。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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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整个阳台已经烟雾缭绕。

事业这种东西比起人情来说，实在忠诚多了。

门外，一个低沉男声响起。

让方俊也尝尝这种被背叛的滋味。

当初他玩命爬出火场后，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大晚上的，他还真能有点闲情逸致听听虫叫鸟鸣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立在门边重新站直身体。

找个远离是非的地方，忠心面对自己的事业。

借着窗外月光瞄了眼挂表，他知道，反正这个点不可能是什么熟人联系。

继续打算装没人，他就那么端着水，感觉手都有点僵。

就那么竖着耳朵像突然发现猎物的狼般，叶程宇眯着眼肃穆地盯着正门。

厌倦了周遭的勾心斗角，厌倦了人来人往的浅交和相互利用——

他解开了衬衫所有的扣子，敞着胸口便踱向客厅饮水机。

是要瞎到什么程度，才能为了这种人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差点送了命，最终还特么屁颠屁颠地因为对方恨得牙痒痒？

“我知道你在。”门外人缓缓开口，“开下门。”

他突然找到了彻底离开那间事务所的理由。

比起市中心的喧嚣，这里实在安静太多。

这种人压根配不上他的恨。

“叶程宇。”

叶程宇皱眉。

皱了下眉，叶程宇停下手中动作，侧耳倾听。

继续木雕一样立在

一件可笑到让他几乎颤栗的事情。

因为这世界上最特么讽刺的事情就是——

把烟头掐死在窗台上的烟灰缸，叶程宇觉得有点口干。

那种扯着一丝希望，最终却落空的挫败，真不是什么词语能形容出的。

几分钟后，他意外地注意到——

他想安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