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那天，我们一起看烟花。

我又忍不住，说：“与将，你累了。”

“爱一个人，也很累，很累。”

他坐在我身旁，腰杆挺直如标枪，肩膀宽厚令人安心。

听到这话的他，眼中湿润的光闪烁一下。

我朝他微笑：“你的暗探真厉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事无大小，一律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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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蓦然响起一声尖哨，我猛然转身，看窗外一支响炮冲天而起，轰一声，化出万千绿焰。

我又拿起话筒：“你在哪里看烟花？”

我退一步，避不开他目光如影随形，深入骨髓。

开了花，化了烟，夺了魂魄，还剩硝烟。

“不，现在还不用。”他仍对我浅笑，目光如温玉：“只是有一天，生生，若我真累透了，请你用肩膀接住我。”

“其实，你不必花尽心思弥补过去。”

“烟花早准备好了，只待一声令下。”他转头看我，笑着说：“我在下面大厅派红包，出手大方，惊得几个女人脸色苍白，十分后悔选错了丈夫。”

“你在准备烟花？”

微动，把话筒一扔，跑过去把房门一拉。

我稍移动：“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下。”

我知道，他是很累，很累的。

我到底不如他，受不住这样的沉默，开口说：“与将，你花太多心血在我身上。”

我记得，他坐在我身边，看烟花竞丽。

他不答，垂下的手却一把抓了我的手。

我惊心，很久不曾见过他这样，我几乎忘记了他还有这样锐利的目光。

花开花落，刹那光辉，若得承继，便是永恒。

满天绚烂。

“我对你用情，用心。”他苦笑：“不是弥补，只是因为我想。”

门外空空如也，宛如冷水一盆当头淋下。

他没了笑容，定定看着我，一字一顿道：“生生，我还欠你什么？”

我凝视他，他凝视窗外烟花。

“什么时候来的？”

“别说抱歉。”他截住我。

“与将……”

“几个小时前。”

他霍然转头，盯着我。

我心我思，他竟总是猜对。

与将浅笑，将我肩膀扳回，两人同看烟花。

大年三十那晚，与将向我说了很多话。

烟花盛开，一朵接着一朵。光华易逝，所以艳丽。

“你知道吗，猜一个人的心思，很累，很累。”

“窗前。”

我吃了一惊，骤然转身。

轰隆声连串，不曾稍息。

“我愿意。”

刹那间，空中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吓跑明月众星，俨然占了整个夜空。

然而他摇头。

“但要不猜不爱，却又更累，更累。”

我无言，坐于床边，看满天烟花斗艳。

“真美。”叹息响自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