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荧光带逐渐调高亮度，以让他的瞳孔适应室内的光线。不久，封逸听见“砰”的一声，冬眠舱开启。温暖的气体涌过身旁。

一片惊惶的呼声。

“请用。”

怅然, 迷茫，恐惧。复杂的情绪一丝接着一丝从他心上飘过，最后又为最初的疑惑所遮掩。

站在最前面的老者制止正欲骚动的人群，迈着蹒跚的步子接了一杯水递给封逸。

等封逸再度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他被抬到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床靠着窗口，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冷冷的。

这绝不会是真的。

哪个魔神？

这种情况使得封逸产生一种预感不妙的疑惑。

从他退出系统的那一刻, 约瑟夫就应该已经醒过来了, 梦境中的记忆也会在他的脑海中重新复原。

基地的医务人员给他做了身体检查，虽然冬眠后指标有些羸弱，但仍在正常范围内，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健康。

大眼瞪小眼，封逸与他们不知这样对峙了多久，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众人闻言，越发地激动难耐：“魔神已经被您杀死了，您是新世界的救世主！”

谁死了？

“啪啦”！

那种热切的视线使他不适，尤其是在他已经喜欢上约瑟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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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他听错了，或者这些人什么地方弄错了。

少年微张了几下嘴，眼前一黑，忽然昏厥过去。

面容秀美的少年从中坐起，举头环顾四周，十多个身着白大褂的成年男女围绕着他。众人神色激动而雀跃，可是谁都没有说话，偌大的厅室之中落针可闻。

“谢谢您。”

他听错了。

封逸向他颔首，接过杯子，没有立刻喝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他们的脸庞上扫了一圈。

不啻于惊雷落地。

约瑟夫会怎么选择呢？

他会像之前那样, 决意毁灭掉整个世界吗？

自己任务失败了，这些人不应该都是垂头丧气的吗？

之前的昏迷，自然也被他们归结于因身体不适而引发的轻度休克。

封逸满心挂念着爱人，但也不知从何问起，犹豫了会儿，点点头。

封逸烦躁地想着, 还没有告诉那个人自己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才会与他相遇，到时候……

“您、您要喝水吗？”

怎么会死呢？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几分钟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

现在怎么担心都没有用。

“魔神约瑟夫！”他感叹道，“十分钟之前，甚至大多数人都不敢提及他的名字。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这些全部仰仗您的光辉！”

封逸闭了闭眼睛, 深吸一口气。

到时候，那个人会怎么做？

任务是分毫都没有完成，心却被人类的公敌牵走了。

世上再也没有能够阻止他的人类存在。

“你说……谁死了？”

封逸手中的水杯滑落到地上，溅起一圈玻璃碎片与水花。

封逸这么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才不至于精神崩溃。他僵硬地转过头，愣愣地望向老者。

梦境世界里的那个？

仿佛做了一个漫长而古老的梦。然后忽然之间, 没有任何预兆, 就这样苏醒过来。

封逸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们……怎么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