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到了地头儿，谢姜懒洋洋吩咐：“下车罢。”

絮叨归絮叨，眼瞅北斗扯住谢姜上了石阶，老妇人忙跟上去。

乌十一指了山门道：“夫人，就是此处。”

石阶长长，等登上阶顶，谢姜便丢开北斗，自家一手提了裙裾角，一手捏住帷帽边缘，抬脚跨进山门。

知道是圈套还往里钻？

有道低醇略哑的嗓音插了话：“阿弥陀佛，既然施主闻香而来，想必是准备分一杯羹。”

林子外是青石砌的阔大石坪。

台阶尽头是斑驳巍峨的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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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说了半截儿……

谢姜挑眉……冷笑：“佛门清净之地，岂容这些野和尚放肆。上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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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姜摇头：“有一点嬷嬷应该知道，历代君上因杀戮太重，惧怕死后坠入地狱而笃信神佛，若是到时候传出封地僧众不守戒律，介时定给上头那位留下话柄。”

韩嬷嬷忍不住苦了脸，万分后悔出门前没有翻翻黄历挑挑吉时，以至于自打上路便诡异事儿一波接着一波。

别有用心是罢！

此时山门大开，冷风瑟瑟中，四周弥漫了浓浓肉香味儿。

两人在车里小声说话，外头乌四己牵马随乌十一进了林子。

谢姜凝神倾听，片刻，眉尖儿一跳，便站在原地，细声喊：“谢氏阿姜循肉香而来，高僧不现身么？”

点肉解馋，倒也有可能。只是像这种不遮不掩，明火执仗渎亵佛祖，恐怕煮肉是假，别有用心是真。

韩嬷嬷与北斗踩了脚凳下来，小丫头滴溜溜瞅了一圈周围，瞅罢，回身扶了谢姜，小小声嘀咕：“夫人，外头怎么没有和尚呐。”

听她这么一喊，韩嬷嬷刹时急得跳脚，忍不住捏了嗓子道：“唉呀夫人，就算咱是闻见肉味儿才过来，你也不能直通通说实话呀，你不会拐拐弯儿么？”

她的噪音柔和细软，偏又隐隐透出两三分严肃认真，五六分闲适随意。

一个两个，到现在还有心思胡闹。

林子里幽幽暗暗，越往里树木越是高大粗壮，野草藤蔓也越多。众人沿着石板路曲曲折折往上走，行了约有两刻方出了树林。

韩嬷嬷一脸想说两句又不知道说啥好的表情，眨巴眨巴眼，再咂巴咂巴嘴。

乌四栓了马，新月上前抽出脚凳摆放妥当。

眼看乌十一转过身子，策了马领路，韩嬷嬷忙扯住谢姜：“和尚吃点肉不算什么大事，夫人还是莫要去了。”

院子里树影婆娑沙沙，别说和尚，连个香客都没有。

说到这里，稍稍一顿，谢姜嗓音更低：“何况这种事情，说不得亦是制画之人设的圈套。”

香炉里没有香，只有大半炉香灰。

方才在门外，谢姜只影影绰绰瞅见里头绿意葱茏，此刻进来门内，便见正对着大门，有棵两人合抱的香樟树，树下摆了樽约一丈宽，半人高的四足石香炉。

谢姜眼珠一转，认真道：“许是在里头分肉吃。”

正对石坪是百十级台阶。

昨天才经历了屠庄事件，这会儿又碰上煮肉的和尚。

谢姜便戴上青纱帷帽。

韩嬷嬷叹了口气，低声道：“佛门清净之地，莫再说那些有的没得，恐怕佛祖听到了要降罪。”

☆、第5章 和尚名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