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记错，脊髓小脑变性症的初期症状……就是灰谷这样。

最重要的是，刚才的问候声咬字清晰，婴儿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怪不得哲也不在。

灰谷肯定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循着声音望去，然后惊诧的睁大了眼——

这不会又是哪个黑手党家族的继承人吧……

他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后，才重新睁开眼睛，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意料之中的病房。

但会拉帘子隔开床位，应该是不喜欢与人亲近的类型？

……越来越玄幻了。

“那边那个是我的弟子——泽田纲吉。”里包恩淡淡的撇了泽田纲吉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灰谷彻，“你是不是姓……灰谷？”

灰谷彻听不太懂这声音在说什么——不是日语，也不是英文，是一种他并不熟悉的语种。

不知道隔壁住着的是谁。

不过，这似乎是双人间。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所以，这到底是……？

“不，只是认识你的父母而已。”婴儿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他，“我曾经受过他们的照顾——不得不说，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其中就有脊髓小脑变性症。

少年看着不远处的布帘，暗自猜测。

不仅无法行走，无法控制排泄，无法与人交谈，甚至每一次进食，都是在与死神搏斗。

灰谷彻对此持质疑态度——即使里包恩已经表现出了与婴儿相差甚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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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成了日语。

始猜测某种……令人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赤司征十郎曾经有个母亲——温柔大方，一看就觉得是大家闺秀的女子，最后死于重病。

泽田纲吉心里犯怵。

“我叫里包恩，你呢？”婴儿眨了眨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继续吐字清晰的询问。

站在他床边柜台上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戴爵士帽的……婴儿？帽檐处还趴着一只绿色的小蜥蜴。

“里包恩！”隔开两个床位的布帘被人拉开，浑身缠满绷带的褐发少年强忍着疼痛走下床，战战兢兢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对这个病的印象比较深刻。

听起来特别搞笑，却是真实又可怕的病症……

他看了魂不守舍的黑子哲也一眼，压下内心的疑虑。

在母亲住院期间，他去过很多次医院，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疾病。

所以赤司征十郎至今也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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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样。

——比如脊髓小脑变性症。

什么情况啊？！

“……是。”灰谷彻应了一声，反问道，“你认识我？”

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表，从时针与分针所处的位置和明亮的灯光可以看出，现在是晚上十点。

少年玫红色的眼眸微阖，深深的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的疾病资料，然后毫不犹豫的退出网页，删掉浏览记录。

灰谷彻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雪白。

——不可能的。

但从那简短的音节上看，也许是在问好。

“你好。”

——这太残酷了。

一个婴儿，居然认识父亲和母亲？

因为，他所接触到的这个病的患者，当着他的面，吃下了一口家人特意熬制的粥，就因为吞咽困难，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