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携素出门观傩仪，吓哭，返程熟睡，一觉到天明。”

她被人负在背上，去花园里赏早开的蔷薇花，那人的背很宽、也很暖，就像是枕着一片阳光；

然而，泪水却在陡然间汹涌而来，毫无预兆地，一滴滴落上纸页，将那团湿晕扩大了数倍。

她怔怔地想着这些，并没意识到，薄册被人拿开了，手里也被塞了一团素巾。

分明心中平静，无恨亦无爱，可这眼泪到底从何而来？

一个生得很好看的男子，眉目温润、面貌清和，每每看着她时，那男子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柔与疼宠。

而当将最后一块丝巾放下之时，秦素忽然就发现，堵在心底的那块坚冰，已然消失了。

秦素下意识地照着那话去做，将锦巾在脸上拭了拭，雪白的丝巾，很快便濡（啊）湿了一大片。

“十月初九，阿素初走路，共三步，得玉玲珑一枚。”

她被人抱在怀里去外头观灯、赏傩戏、听曲子，那人叫着她的名字，素素，素素……

那一幅幅的画面，有一些很清晰，大多数却都很模糊。而无论清晰还是模糊，在这些画面中，总会出现一个男子。

秦素一点一点地看着这些文字，一些遥远的、几乎已然淡忘了的画面，便在这文字之间，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啪嗒”，一滴水珠落上了纸页，迅速洇成了一团水晕。

然后，再湿透，再补上。



是的，她还记得一些的。

秦素从不知道，她原来也这么地能哭。

她的头有点疼，鼻塞耳鸣，咽喉肿胀。

那眼泪一旦开了闸，便如山洪倾泻，半晌都没停，丝巾很快就湿透了，然后，又有一块新的丝巾补上。

“莫要哭了，擦一擦罢。”身旁是温柔的劝慰，仿佛能够安抚人心。

她竟然……哭了。

她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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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缓缓地翻动着纸页，一页页地读着她成长的点滴。

她咧了咧嘴，似是为这个发现而好笑。

整整湿透了三条丝巾，她的眼泪，才算稍停。

她在泥地上挖蚯蚓，被一个人强行拉走，手板落在掌心，有一点点的疼，她于是大哭了起来；

自重生以来，她便从没掉过一滴泪，可现在，在翻看着这毫无文采可言，只是一些零碎片断的记录时，她突然便落了泪。

往下翻看，几乎全都是秦素的成长记事，她第一次叫阿母，第一次说完整的话，第一次独自睡觉，甚至包括她夜溺之事，那册子里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哭了？

“六月初七，阿素第一次翻身，摔倒，大哭，得糖球遂喜。”

“三月三，携素放纸鸢，被咬，长乳牙三颗。”

纵然许多事她都忘了，但有那么一部分，她还能隐约地记得：

她已经有点记起来了。

秦素怔了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才发觉，面上已经湿了一片。

第1012章 从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