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看完这段话，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谢谢”，把聊天截图发到了三人小群里。

“吃。”

她手里的笔没停，目光却越过前排的头顶，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这周又有两个同学分化了。

周明远：“你问吧。”

“我就是问问！不会说什么的！”

“alpha吧，但感觉不太可能……”

“你希望自己分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苏晚没说话，周明远也没说话，但林可知道她们都在看。

“她成绩也好，初二之前一般般，后来突然就上来了。中考的时候考了全校第几来着——反正特别好。但最出名的是另一件事。初三的时候她跟人打架，出了事，进了少管所。具体什么事我不太清楚，有人说很严重，有人说只是意外。反正她出来之后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不说话，不笑，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少年人的善意和情感都真挚而灼热。不像成年人的善意那样经过计算，不像世故的温柔那样带着距离。

薛璟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林可翻了好一会儿通讯录，才找到一个初中在六中读书的同学，小学的时候跟她同班，后来去了六中，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等了大概十分钟，对方回了。

“卧槽。她考到聿明了？牛逼。她在六中超级出名，初三的时候突然分化成s级alpha，整个学校都炸了。你知道六中那种地方，多少年都出不了一个s级，更别说考上聿明了，何况还是女的。但她出名不只是因为这个。她长得好看，是真的好看，但没人敢惹她。她那时候还没分化呢。就是那种气场。”

群里安静了很久。比刚才更久的安静。

周明远回了一个句号。林可知道他的句号是什么意思，他看到了，在想该说什么。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她不需要同情。”

“她没有家人。这件事六中的人都知道。她一个人住在城中村，自己养活自己。听说以前在网吧打过工，在饭馆洗过盘子。条件挺差的，校服穿了好几年，袖口都磨毛了还在穿。”

苏晚先回了：“她以前……很辛苦。”

“是alpha啊。”

“我好好奇陈封初中是什么样的。”

陈封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写作业，耳朵里飘进去一些声音。

周末的时候，在她们那个三人情报群里，林可忍不住说了那句憋了几天的话。

她把这些好意接过来，放在心里。不拿出来说，但记得。

苏晚：“她不说的事，我们不问。”

“你们现在一个班？她还好吗？在聿明那种学校应该不会有人欺负她吧？不过谁敢欺负她啊，哈哈哈。更别说她现在是s级的alpha了，她那个拳头，六中没有人不怕的。”

“嗯。”林可回。

早读铃响了。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声音在走廊上回荡。陈封跟着读了几段古文。

后颈的创可贴已经不贴了，伤口早就好了，只剩两个很浅的粉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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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终于回了：“这样好吗？”

陈封很聪明，她知道她的新朋友们应该知道了什么，只是她不知道她们具体知道了多少，这些好意她很感动，就像那个盒饭店的胖阿姨一样，她默默记在心里。

“我知道。”林可说。她当然知道。陈封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可怜的人。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阳光照在她身上。

“陈封？你问她干嘛？”

早读课下了之后，林可转过身来趴在陈封桌上，手里还捏着那个装包子的塑料袋，揉来揉去发出窸窣的声响。“明天我妈说做豆沙包，你吃甜的吗？”

“多好啊。”

“她现在跟我同班，聿明高中。”

“嗯。”周明远也回。

它们是直接莽撞，甚至有点笨拙。

“我问问我六中的朋友。”她又发了一条。

一个是男生，课间操的时候突然被叫走，回来的时候后颈贴着抑制贴，表情懵懵的，被一群人围着问这问那。另一个是女生，也坐在第三排，语文课上到一半举手说老师我不舒服，方老师看了她一眼，让她去医务室。下午再来上课的时候，已经是一个alph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