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雪白的布偶猫窝在宋望怀里，宋望轻轻抚摸它柔顺的毛发，布偶眯起眼，喉管深处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宋彻死死盯住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愤怒不甘的复杂情绪在眼底翻涌。

于是他打架、逃课，无恶不作，父母眼底的失望彻底淹没了他人格底色仅存的一点善意，宋彻愈发肆无忌惮，但没人会在意，宋望成功了，成功得把他变成一个坏种。

大了一点，就是他身边的朋友，只要是和他说过话的孩子，第二天都会成为宋望的朋友，并且毫无例外，再也不会和他说话。

他蹲下身，离得近了，都能看清皮毛之下，被打断连着筋翻滚的猩红血肉。

宋彻搭了个小窝，把小猫藏进衣柜里，每天放了学飞奔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衣柜，看到它平安无恙地睡在小窝里，在心底持续一整天的恐惧才得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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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彻找了很久，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焦灼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猫叫，随后是宋望平静的声音：“弟弟，你是在找这个吗？”

“哥哥怎么会抢你的玩具呢？他只是想和你一起玩而已，不要这么说哥哥。”

细长指节缓缓移动，那截脆弱的脖颈发出咔嚓的轻响。

脸颊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痛从被扇过的位置传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宋望站在父母身旁，抱着布偶猫，唇角扬起得意的笑。

“宋望，我杀了你——”宋彻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拽起他的衣领，气得咬牙切齿。

布偶猫在一周之后重新出现在了巷尾，浑身脏污，天蓝色项圈，低低呻吟着，发现他在不远处，拖着一条血肉模糊的断肢艰难地朝他缓缓靠近，宋彻停住脚步，没再往前走，小猫终于爬到他脚边，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声音。

着，似乎是在表达对他的喜欢。

小时候是玩具、父母的关注，宋彻那时太小了，懵懵懂懂，还以为是哥哥想和自己一起玩，大大方方地和他分享自己的玩具，却只换来玩具被抢走的结局，他哭着找父母告状，父母摸了摸他的头，让他不要这么小题大做。

总是这样。

心中的怒火顿时不减反增，他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都没有松开牙齿。

几秒钟的漫长死寂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纪允夏微弱的呜咽。一颗颗温热的泪珠往下滚落，就在这时，一个认知带着冰锥般的寒意，猛地刺入他混乱的大脑——

宋彻浑身颤抖地伏在她身上，声音骤然变得崩溃而绝望：“夏夏，你是我的啊……你明明是我的。为什么要让宋望碰你……我哪里不如他，我改行不行？”

“弟弟，这只布偶猫是你捡到的吗？”宋望无视他的话，垂下眼看着乖顺无比的布偶，“它好像很喜欢我，不如就把它送给我好了。”

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耳边是父母严厉的指责：“你哥想要，给他不就行了！为了一只猫，你就要打他，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生了你……”

直到某天回到家，打开衣柜，小窝上空空如也。

“还给我。”

被他掐住脖子的时候，都是那么美，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玻璃珠，每一块碎片都闪烁出细碎的绝望，只有在这时，他才觉得纪允夏

宋彻只觉得这赤裸裸的挑衅刺目无比，挥起拳头就打算往宋望的脸上砸，却被突然听到动静赶来的保姆及时制止。

——“是你要选他的，是你抛弃了我。”

少女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掌心下的心跳声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只要宋望想，就能肆无忌惮地从他身边抢走一切东西。

“你不是要选宋望吗？”宋彻摸了摸布偶的脊背，掌下瘦骨嶙峋的触感，和如今少女颈脉的微弱跳动，竟奇异地重合在一起。

宋彻想不明白，就因为宋望成绩好，性格开朗懂事，所有人都喜欢他，包括父母也会无条件相信他说的话，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宋望眉眼带笑地看他，眼底含着不屑，淡淡地开了口：“你这样会吓到它的。”

她……和那只布偶猫好像。

一股莫大的恐慌感瞬间攫夺了心脏，他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纪允夏艰难地吸入一丝空气，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他看着纪允夏毫无血色的脸，一颗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她的锁骨。